于而龙现在总算弄明白:不会撒谎的人撒了个谎,为什么总心虚胆怯、漏洞百出呢而善于撒谎的人,哪怕瞒天过海,也绝不露馅,关键就在于前者怀疑自己是假的,而后者相信自己是真的。分明是他迟迟不给落实政策,推三阻四,却还说得这样娓娓动听。
永远是夫人具有权威。夏岚止住了她丈夫的饶舌,以消息灵通人士的姿态询问:“你们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谢若萍自愧弗如地回答:“哪有你知道得多,我的通天编辑”
“你们猜,中央派谁来主持部里的工作”十年来,夏岚由一家报社的普通编辑,坐冷板凳的角sE,风云际会,一跃成为赫赫有名的写作班子里的中坚,她的有关上头的消息,那是绝对可靠的独家新闻。
“谁”谢若萍挺关心。
“好好想一想”她还挺会吊人胃口。
于而龙才懒得去动脑筋,谁来,与他无碍。反正,在那位老徐眼里,他是一粒难以煮烂的陈年僵豆,一个不大好克化的人物,所以王纬宇才有恃无恐地给他挂着。但万万没想到那位夫人,竟然一反那类似宣判书的严峻笔调,而以富于情感的声音对他说:“周浩同志回到部里来了”
“哦,将军”谢若萍激动地说。
要说于而龙的心,不曾怦怦地跳得快些,或者不被这个意外信息所触动,那是不真实的。作为一个老同志,作为一个Ga0工业多年的领导g部,多么盼望国家、民族就此转运,走上康庄大道;多么盼望中央那把清除垃圾,打扫wUhuI的笤帚,扫到这个工业部来,扫到这个庞大的工厂里来。现在,可以看出,党中央腾出手来了,他确实感到兴奋。不过,他不愿在这心机叵测的两口子面前表露出来。
可是,他暗自思忖:前不久,“将军”和路大姐夫妇还接了于莲同去温泉休养,为什么Si丫头回来,只言片字都未曾提到过呀
王纬宇接着奉劝:“因此,你最好哪儿也别去。将军来了,趁热打铁,你不能永远做一个自由哥萨克,我的骑兵团长”
就这样,于而龙急不可耐地拖过了年,他弄不明白,王纬宇g嘛那么起劲拦阻他回乡呢不过,终于看出了这点苗头,指望着他给你开绿灯啊,那是休想的事。于是越过他工厂这一级,直接向部里写了个申请,结果,无论如何没想到,老徐批了两个字,叫做“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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