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诚号上下打点着的贵人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等着坐地分银的。
恐怕这大诚号的掌柜这些日子是连觉也要睡不好了。
“可不是,”樊若江继续,“且我听说,这一船盐还是‘借帑’来的。”
所谓借帑。即指盐商资本不继之时,朝廷发库存帑银交盐商领借,以资周转,而朝廷对盐商发借库款。自然不是白借,反过来盐商又付以高额的帑息,而更多牵涉的盐政、盐官的考绩和利益,自然不言而喻。
朱舒义也明显感到不对劲了:“且不说‘大诚号’实力是晋商中首屈一指的,便是做盐业的。哪个不是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这一船盐怎么会说扣就扣……”
甚至还牵涉到帑息,这一天下来就又不知要多少银子要打了水漂。
顾蘩秋静静地喝茶:“有人下了套,看来是对‘大诚号’是势在必得。”
倒是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手段也相当高妙,”樊若江继续:“众所周知,近十五年中,两淮盐引,曾加斤四次,每次加斤。都不加课,此也为皇上‘恤商’之手段,不过其中还有一项变相的加斤,即所谓增加卤耗。”
食盐的征课,以引为单位。所谓“加斤”,就是增加每引的重量。太祖时期每引至多二百九十四斤,至显祖时期而达三百六十四斤。加斤而不加课,这对盐商自然有很大的好处。
“两淮盐场素来水深,盐商借口卤耗加斤,官吏们早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了。十个盐商里有九个会贿赂官吏重斤夹带,朝廷也不会说什么,反正银子进荷包就好。谁知道这临清关这次却逮着这点不放,从律例上条条引来。便是叫‘大诚号’有苦也说不出,四处奔走却毫无头绪,还不知道是栽在了谁的手里。”
顾蘩秋撇嘴笑笑,能有这样的能耐,也不容易。
“二爷怎么看?”朱舒义问他,“我们是否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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