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并不感觉寂寞,一心等待总会忘记寂寞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这种“忘记”会持续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小时。
四月的尽头,天气最是复杂,可以如冬天一般寒冷,也可以如夏天一般热烈。冷暖气流在此时交替,最易产生雨水。热气流向上攀沿,冷气流向下坠落,在交汇的地方形成一个倾泻的锋面,雨就这样落下来。带着春天最浪漫的书卷气、毫不掩饰的从空中坠落。
就像此刻,雨点拍打着航站楼的玻璃天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吉尔整个人抖的像一片深秋将落的树叶,过了一阵,他突然大叫一声,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看到了!
等待的最后结局无非是两种:等到等待的人或没等到。欣喜与失落分别对应着两种结果,开始时就像天枰平衡的两端,直到最后一刻最重要的筹码落下,天枰发生了倾斜——吉尔欣喜若狂。
年轻记者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孩和一个漂亮姑娘,一个黄种人和白种人的搭配。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大格子长袖衬衫和天蓝色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墨镜遮住半面脸;另一个套着一件黑色职业套裙,内衬白色衬衫,金色的长发梳了一个优雅而端庄的发髻。
如这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样,他们打扮的很普通,毫不出类拔萃。但吉尔将一眼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机会总会眷恋有准备的人,这一次吉尔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了这对男女,皮鞋鞋底与光滑的地面碰撞,发出金石的声音,像是某种节奏感十足的鼓点。
苏颉被这阵脚步声惊醒,抬头看见一个表情狰狞的白人男子正向他们快步跑来。男孩很自然的将玛丽挡在身后,同时肌肉紧绷,做好反击的准备。
“会是什么?疯狂粉丝?报复者?还是卫道士?”他心里琢磨。
吉尔不会想到,他的采访对象已经为他套上了无数荒谬的身份。要怪只能怪他太过激动,忘记控制面部肌肉,表现出平静儒雅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像极了一名恐怖分子,当然也不会有人认为他是恐怖分子。他看起来如此的瘦弱而无攻击力。
吉尔发足狂奔,到苏颉面前停下,粗喘着气,弯下腰,双手杵着膝盖。他已经没有力气在第一时间说明来意。过快的心跳促令其必须停下来,调整呼吸,同时也调整自己的采访状态。
“你是?”苏颉先说话了,如果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狂奔到你面前,然后一句话不说就大口的喘息,你也会感觉怪异。这就是苏颉此刻的心情。他依旧肌肉紧绷,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突发情况。当然,心里的放松是在所难免的,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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