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穿过那个门洞和回廊,来到正厅前边的院子里,守在门口的小丫鬟已经飞奔进去通报。不多时又有一个小丫鬟来带她们进去。
很多年后木叶讲起当时的景况,父亲和母亲的面貌如此的模糊,只觉得华贵而遥远,蒙着厚厚的一层金丝帷帐一般,将年少的木叶隔绝在花厅的另一端。
父亲和母亲的背后都站着丫鬟,又另有捏肩敲背的,端茶倒水的,持拂尘的,捧漱盂的,一sE的都穿着藕荷sE褙子,行动时都十分安静,寂然无声,仿佛她们并不存在于花厅里一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那一刻她只觉得一阵从未有过的孤寂感从心头弥漫开来,如破晓时分湖面腾起的雾气,包围了她整个身心,把周遭的一切都阻绝在了雾气之外。满室的贵人,连丫鬟都显得b她更高贵更懂规矩。她懵懂地跟着郭念云磕头行礼,却怎么也抑制不了心里蓦然升起的苍凉。
也许贵人们府上都是这样的,血浓于水的亲情胜不过那一点权势地位的疏离,十余年不曾见到的父亲母亲,在见到的那一天,她只是远远地依照规矩行礼跪拜。后来听下人们说,那都是公主从g0ng里带来的习惯,在g0ng里,即使十分亲近的人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木叶不大习惯。她总是以为,父亲和母亲应当像民间寻到失散多年nV儿的老夫妇一样抱头痛哭,从此格外的宝贝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那一天,升平公主似乎说了很多话,似乎表达了多年来对她有所亏欠、希望能够补偿她,叫她把公主府当作自己的家,不必客气等。木叶懵懵懂懂地听着,也并没有记住什么,但却有一句话刻在了木叶心里。
公主指着郭暧身后的少年说,木叶,这是你的三哥,鏦儿。
木叶这才注意到果然有一个紫袍少年站在郭暧的身后,远远的五官看不甚分明。但木叶却看到了他的笑容,带着几分不羁的神情,似春yAn般温暖,似晨曦般明亮,照亮了木叶新来乍到晦暗的孤寂,照亮了她在升平府的生活。
木叶说,数十年后她依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那个笑容,那是一种与念云的有条不紊,与母亲的雍容宽和所不同的亲近,是真正属于那种血浓于水的亲近,关切的笑容。
就是那个笑容,在那一刻,将一泓甘甜的清泉注入到她g涸冷寂的心里,使她在那个瞬间里忽然对升平府有了一丝丝依赖,类似于家的感觉。
十八岁的郭鏦,有着世家子弟惯常的轻浮lanGdaNG,与长安城里所有的纨绔少年一样玩世不恭,放浪形骸。他JiNg通着无数的市井游戏,斗J走狗,跑马鞠蹴,又擅长琴棋书画、养花弄草一类玩意,把一切的聪明才智都消耗在了这些闲事上。
升平府的人都知道,这便是府上一贯最得大人宠Ai,却又最叫人伤脑筋的小郎。听说来了个自小长在江南的妹妹,他似乎隐约的记起小时候母亲确实生过一个妹妹,粉妆玉琢的十分好玩,可是才给他抱着逗了两三次就不知去向了。
如今听见说那个小娃娃已有十几岁了,他便耐不住X子,央求着母亲也要来看看。他见惯了念云在家规规矩矩一丝不苟的样子,总觉得这些千金小姐美则美矣,都十分的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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