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欣机械地点头,撒娇说:“我还想听。”
“爷,我也要听。”见外公对我置之不理,我边主动去纠缠。
“年龄大吹不动了,你俩想听那就再吹一曲。”
孩童时代,能使人感到心暖的场景太少,绝大数随着年龄增长而渐渐遗忘。至于为何对这幕印象如此深刻?那一刻含有的意义过于浓重,能让我回忆起外公婉转的笛音以及第一次找到和颖欣的共同趣向,那跳动的音符瞬间将年幼的两颗心连接到一处,多么神奇的感觉!
此刻,我身处于加拿大多l多的一间旅馆内,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蓦然听到一九九三年夏飘来的笛音,那么悠扬,那么宛转,那么缥缈,象挂于屋檐下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这触m0不到的声音急促地叩敲紧闭的心门,每一下都让人泪流不止。往昔的余音依旧回绕,终究无法回到那时的童真岁月。吹笛的人老矣,再不能奏出当初的妙曲。而倾听的人呢?永远回不来了。耳畔挥之不去的音阶令我悲伤不已,宁可流泪痛哭,都不愿睁开眼面对冰冷的世界,想继续徘徊于梦境,寻找和颖欣相识最初的点滴。
当梦走到尽头,就必须醒来面对现实。我茫然盯着天花板发愣,忽然感觉生活的目标变得毫无意义,无论自己做出多好的成绩,却无法得到她的肯定,这是怎样的束手无措呢?假如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目标,那么就是卑贱的消磨光Y,静静等Si。嗬,真好笑,明明最害怕Si亡,却偏偏选择淡然面对,真是矛盾的心理!
吃过早餐,我打开笔记本,处理这段时间积累的邮件。发现收件箱显示有数十封未读邮件,便像往日那样点击开概略看了眼,并没有收到重要邮件,可我没有立即关掉网页,转而开始写信,把颖欣的邮箱输入地址栏,往正文里键入“身处加拿大多l多想你,一切安妥,望珍重。”仅简单写出有限的文字,尽管难以传达到天堂,可毕竟能寄到虚拟世界里的某个角落,算是让漂流的信息有一处归宿,然而我呢?从颖欣离开至今,记不清楚给她发过多少邮件,心里非常清楚根本收不到回信,却依旧坚持发送,默然告诉远方等候的丫头,有颗心始终对她矢志不渝。是的,我无法相信最Ai的丫头已随风消散,每当面对这个肝肠寸断的现实,总会情不自禁黯然流泪。
想至此,我打开电子相册浏览,当一张张笑脸闪过,心如刀绞,她的笑脸如此灿烂,如此甜蜜,竟成为我永久的伤疤,看一次眼睛Sh润一次。有时候必须要面对,能选择一个方法让悲伤减轻到最低程度,应该算是种福音。忽然一张残垣照片浮现于眼前,记忆顿时被拉回逝去的往昔,直接叩开九三年的门槛,把心扉里深藏的太多笑容翻出来回味。
那年仲夏某日午后,屋里人下地g活,我和颖欣玩了会纸画,觉得烦腻没有意思,就跑到离屋子不远的玉米地捉蛐蛐和蚂蚱。这时节的玉米长得矮,叶子nEnG,刮不到脸。
“麦茬尖,能把脚扎烂。你穿着凉鞋别进去,我去给你逮。”我说。
她生X乖巧,点头同意站到地头。我顺着行间的空隙往里移动一段距离,眼睛滴溜溜从田里巡视,并竖起耳朵辨别蛐蛐鸣叫传来的方向。其实,地里随处可见蹦跳的虫,没多大功夫手里已攥了几只蚂蚱和蛐蛐。颖欣激动的摇手,嚷:“别捏Si了,让我来拿。”
手里攥着东西捉确实不易,我大跨两步到她跟前,脚下没注意踩倒两株bA0谷苗。颖欣急喊:“踩到人家的bA0谷苗啦。”
我扭头看了眼斜歪的苗,笑说:“多大点事,烂两苗,来,伸手。”
“慢点,别让跑走。”她见我笨手笨脚,“你留个缝,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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