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段宇飞的担忧是正确的。元夜闹京师事件在朝中引发了轩然大波,而首当其冲陷入困境的,就是建议软禁的侍中高辅。在正月十七早晨的廷议上,亲自率队围捕群雄反被劫持的Y世师、骨仪带着满腹怨气,向他发起了猛烈的抨击。
大将军Y世师首先发难:“当初得报段氏私通瓦岗反贼,便当断然拘捕其全家老小。若非侍中一意阻挠,贻误时机,岂容群贼有备而逃?”
骨仪的话更尖刻:“高公素与段思廉交厚,莫非挟私徇纵,故故施缓兵之计,通风报信乎?请殿下明察,治其通贼之罪!”
史重训显然对两人的偏激之见不敢苟同:“三位皆朝廷心腹重臣,寡人故而召之密议。若无真凭实据,不可妄加揣度。内史令以为如何?”
“殿下言之极当。”景廉道:“高公朝廷栋梁,若无真凭实据,不可妄加猜疑,恐寒百官之心。然骨尚书所言,不无道理。此番献策软禁,唯殿下与我等三人知晓。段氏竟而未卜先知,定计出逃,必有细作泄密。”虽然没有明说,但其言下之意,也把怀疑的焦点集中在了高辅身上。
史重训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转头向高辅投去了质询的目光。
“景公高见极明。”高辅听完Y世师、骨仪、景廉的话,知道自己麻烦来了,叹了口气,“事发之前,唯我四人知晓密计。若有细作告密,必在我四人之间。代王为朝中之主,景公为首告之人,骨尚书率部围剿而为贼挟持,有此嫌疑者,唯高某一人。况臣与段氏,交契深厚,杜氏君雁更师出本门。于情于理,责无旁贷。”他突然话锋一转,“然若段氏未卜先知,却又如何?”
“未卜先知,谈何容易?”景廉并不相信段氏真的能够在没有信息支撑的情况下准确地m0到他们的底牌。
高辅道:“宇文述如此巨贪大恶,长袖善舞,蒙蔽君上三十余年,朝中竟无一人发其J谋。段氏区区nV流,于其重重追杀之下,竟以旬月之功,查获实据,将其绳之以法。如此才智,纵无未卜先知之术,由一叶而知秋,窥一斑而知全豹,又有何难?”
“高相既言段氏有一叶知秋之能,倒要请教。”骨仪道,“公若自圆其说,合情合理,吾等自然信服。”
高辅道:“昨夜事发之后,高某亦曾大惑不解,如此周密之计,虽奉命监视、抓捕之军士亦不得而知。何以不胫而走,使段氏有备?反复推敲之下,方知其早已算在我先。”
史重训一惊,道:“莫非果有未卜先知之术?”
“所谓未卜先知,实为料敌在心,察机在目,非知己知彼之智者不可为也。”高辅几句话就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心下稍宽,道,“据景公所言,前日早间于城外偶遇段氏次nV,由是起疑。”
景廉点头道:“正是。”
高辅道:“殊不知公疑段氏之际,亦是打草惊蛇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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