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慷凛然道:“段氏冒名穆清,男装从军不假,然其以二千骠骑,几番深入草原,游击胡寇,使胡人惮之而数年无力南侵,确有其事,并非虚诳。”
景廉见郑泽慷语气坚决,知道他是个至诚君子,不会当着自己的面撒谎,但一个少nV能有如此魄力,立下赫赫战功,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问道:“汝在京城多时,从未涉足疆场,征战之事,远在千里之外。何以如此信誓旦旦,不虞有他?段思廉既有子为将,又指使其nV违背朝廷法度,冒名从军,攫取兵权,是何居心?”
郑泽慷心中无鬼,索X将彭鼎辉提议设立骠骑和虎贲郎将,建议段婉曦效花木兰故事,男装从军的前因后果一一相告。“只因陛下猜忌段氏一门人才辈出,汤公忧谗畏讥,又恐失之公正,有意避嫌,故而出此下策,命其nV冒用母姓。此事原委,彭大将军尽皆知晓,不敢欺瞒。仲父不信,可亲致大将军求证。”
景廉捻着长须,沉Y了半晌,没有说话。他再怎么固执,也知道郑泽慷的解释丝丝入扣,无不若合符节。何况他敢于举出彭鼎辉这么个可靠又容易求证的证人,想必不会有假。但马上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即便所言不虚,然则通敌一案,段氏父子同宇文氏素来不睦,她竟故作外人,夜入天牢问案。段宇飞随即攻讦宇文述谋逆。虽是宇文述罪证确凿,并非诬告,然综观此事前后,段氏亦有串供脱罪之嫌。”
郑泽慷心里倒x1了一口凉气,支吾道:“问案始末,三位公卿全程见证,段氏即便有心串供,又安得可乘之机?至于借机脱罪,虽合常理,然几番提审均无实据,不可仓促定论。”
“不然。”景廉道,“为父虽不及杜氏断案之能,早年亦颇涉狱讼之事。举凡重案要案,主谋者必JiNg心策划,使其罪行一切如常,滴水不漏。法司纵然侦破,止可觑其破绽,顺藤m0瓜,牵出涉案之人。非由案犯自行供述,不能知其备细也。故公堂讯问不得实据,未必便无逆谋。譬如宇文述案,若非段氏有心攻讦,犯险揭发,使其原形毕露,又岂知四十年柱国重臣,竟是如此大J巨恶?故谋逆大案,最忌轻信大意。但有可疑之处,皆应明察而深思之。”
果然姜是老的辣,景廉不愧是个经验丰富,又细致敏锐的法家大臣。如果杜君雁听到景廉这番至理之言,一定会对他佩服得五T投地。郑泽慷想到自己给段氏支的招,心下更是惶恐。按照仲父的逻辑,岂不是连自己也有给段氏支招的嫌疑?
果不其然,景廉接着就问:“通敌案发之后,段氏来京求助于汝。随后天牢问案,段宇飞供述宇文述反情。可是受汝指点?”
郑泽慷大惊道:“仲父之意,莫非疑孩儿教唆段氏,为其串供脱罪?”
景廉道:“为父本不疑汝,但事关社稷,不敢疏忽。汝当如实作答,不得欺瞒!”说到后面,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显然连他自己也成了嫌犯了。
郑泽慷望着仲父凌厉的目光,一时间没有勇气同他针锋相对地辩驳,只得叹了口气,无力地答道:“决无此事。”
“此话当真?”景廉看他理不直气不壮,当然不相信,盯着他道,“汝可对天起誓,倘若存心欺瞒,便教仲父与母亲百年之后,永堕阿鼻地狱,万劫不得超生!”
郑泽慷脸sE煞白,颤声道:“儿若负罪于天,自当遭此业报。父母无辜,何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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