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微微抬起眼睛，那是一双深邃，悠远，墨绿的眼眸。瞳孔深处毫无波动，仿佛是一座沉寂了千年的古潭。问话的学生手一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叫尤金·诺亚，来自西南方。”苍白的新生一手抚胸，微微欠身向大家行礼，新生们手忙脚乱地还礼，有人甚至甩掉了酒瓶。“当然，我是男的。”新生缓缓抬起头，墨的眼眸依然沉寂。

        刚刚搭讪的那名新生猛地一愣，紧接着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尴尬至极的红爬上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不仅是他，在场的新生们，无论男女，都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他们盯着尤金那张白瓷般的脸蛋，像是看着地狱里爬出的妖鬼。

        “不要这样看着我。”自称尤金的新生耸了耸肩，随手从矮墙边的酒桶里抽出一支葡萄酒，看也不看就咬开塞子灌进嘴里，玫瑰的酒液顺着他的侧脸流下。男孩们的脸缓和了一点，显然这个过度美貌的新生并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至少看上去不是。

        “喂，同学，你真的是男人？”看着那位痛饮美酒的男孩，又有一名学生发问，显然他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幕。

        “我还是个孩子。”尤金舔舔嘴唇，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矮墙上的男孩，落在城市的远方。

        “嘶····”学生抽了一口凉气，他现实盯着尤金平坦的胸口看了一会，又不确定地看看那天鹅般的脖颈，最后长叹一声。

        “别看了。”尤金收回目光，望向那个大量自己的学生。“再看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说。”另一名骑兵院系的新生走过了，有些拘束地拍了拍尤金的肩膀。“你长成这个样子，以后会不会单身一辈子啊。”学生们发出一阵哄笑，尤金死人般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尴尬。

        “我以后啊。”他摸了摸鼻子，“恐怕要找一个比我漂亮的姑娘才行呢。”

        “不用找了。”骑兵院系的新生一边忍着笑意，一边说道“不会有的，你注定孤独一生。”又一轮笑声从学生中传来，这一次尤金自己都忍不住苦笑起来。

        他没有看到，学校的阴影里，苍白的少女正遥望着他，带着悠远凄凉。他们之间不过只有一堵矮墙和一条小路，可却像是隔着光与暗的分界。夜间的风扬起少女渡鸦尾羽般的黑发，那张冷而坚硬的面庞在月光下白的刺眼。她和尤金是如此的相似，他们五官简直像是同一个工匠制作。

        “所以说，我今生今世将不再独行么？”子爵呆呆地站在病房的门前，咽下一口唾沫，魁梧狰狞的骸骨伫立在他的背后，仿佛是一尊雕像。他的面前是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间，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单人床，米的墙皮上挂着一张乡村油画，不大不小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花瓶，插着一束淡粉的小花。柔弱的少女睡在床上，苍白的皮肤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男孩恍惚了一瞬间，那些絮乱的杂音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他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那张普通的病床，和床上那苍白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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