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花篱,她强忍剧痛,额际已是豆大的汗珠在往下滴,仍然不见低头,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句凛然道:“今天,当是还你花家一切恩情!自此以后,你们再休想伤我半分!”
她这番神情,连花文博都觉得不可小觑,一时竟被她压制,又不愿服输,强硬道:“我呸,你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杂种,勾栏院里出生的小贱人,要不是爷我好心将你从河沟里捞起来,收留你,你早就死成碎片被鱼分食了!别以为我爹收留了你,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为所欲为,信不信,小爷随时能叫你滚出花府!哦,对了,还有,你那厚颜无耻的娘亲,下次若再让我见到,我定扒了她的皮钉到墙上做标本!哼,我们走!”
说完踢翻了卧榻,推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丫鬟,重重啐了口后,就要扬长而去。^^^&搜索@巫神纪+.baishulou.net@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眼见花文博就要离开,花篱在绿莹和小蓝的扶持下,勉强还有几分清醒,在用手轻轻捏过绿莹衣袖,向前方使了使眼后,复又打起精神对着已走到门口的花文博慢声道:“兄长就这样走了么?我想,你此刻最好还是给我送些上好的金创药过来!不然,我保不准就这样去找叔叔说些什么,到时候,我怕他被我的样子吓到,顺便问起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嘴,会对他说些什么不利于兄长的话来,那可如何是好?”
花篱一边故意慢慢地说,一边密切注视着花文博的表情,果然,就见他听花篱说要去找他父亲告状时,面露疑虑和不安之。
但也只是瞬间功夫,转眼即逝。就看他反过身来,满脸阴絷,负手于后,冷然低声道:“你想怎样?”
花府上下皆知花文博怕父亲,要知道,虽则府里只他一个儿子,但正因为如此,花弼行对他日常管教极为严苛。
一切行为举止皆是按照出仕之人的做派来要求,更在品性德行上约束得厉害,要他“忠孝节义礼智信”样样不差。也是因为如此,要不然,依他目前年纪,在古代社会,早也可以独自一面,而不是像他依然像断不了奶的孩子,事事需过问父亲,时时被他老子招至跟前问话对答,稍有误差就是一顿责骂!
想来,花弼行此番作为,对他儿子的期望应是极高,连着寻常人家里都是:尽早延续家业香火的慈等大事都能搁置一边,反而时常教导他应该“男儿立身,当是先国后家,以立大业在前,儿女私情在后”!
而现如今,不知是否是被约束过度,“事得其反”的效果,还是性格已被常年的压抑而变得严重扭曲,花文博对待他人的方式动辄就是严刑暴打,从他手下变出的折磨人的花样比那衙门里头刑罚逼供的手段还要多!
而近些年来,他毒害人的本事见长,原先还只是私下暗地里操作惩罚一下犯错的奴仆,而现今,特别是在被他父亲送去习武之后,所有服侍他的仆从,皆因小事受过他的“训斥”,方式无一相同。但与作案本事一起长进的还有他掩盖事实真相的手段,这也说明,他做恶的脑子,也是颇具智慧的。
所以,尽管他为虎作猖多年,仍能在他父亲面前表现得是个“三好青年”!
此时放低了语气问话,估计实属难得,大概心中也知道花篱不同于往日惩治的对象,她虽是在自己眼中卑贱下作,甚至还不如府里招进来的丫鬟清白,但在他父亲心中,其兄如父,经常在他耳边提及,凡是有关他兄长的一切事迹,必定亲自过问。
而这些事花文博是不会同除他父子二人外的第三者说起的。是以才会强忍十二分的耐心,回头同花篱斡旋。他实在不想为这等小事被父亲责骂。但也不愿轻易叫她遂愿,免叫她一朝得势,以后势必难以抑制。
花篱早在昨晚已将府内情势从小蓝和绿意处了解清楚,如今看花文博为她一席话,竟然破天荒不似往日以恶劣手段将她置之死地后,拿其他借口掩饰过去,便也是拿住了他惧怕父亲一七寸要害,欲要与他定下条约,以便自己日后在府中安身立命,她可不是想还未开始就故意与之结怨,但不让他得些便宜,立约之事也不好摆上台面。
兄妹二人一时各怀心思,各自做着试探对方底线的打算,都想看看对方能忍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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