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儿子下的亲口逐客令,周远山没有多大的反应,这是自己创立的公司,没有人会强行驱逐自己,而青润更不会亲自动手,因为自己心里明白,他不屑与自己相处。
周远山老目一矍铄,依稀可见往日指点江山的风采,"听说你搬到一小区住,还习惯吗?"
周青润莞尔一笑,满眼嘲讽不掩,"您如果是出于父亲对儿子的关心,那我先行谢过;如果您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搬到那里去住,您可以直接开口问。"
"我没兴趣干涉你的私人情感问题,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你可是结过婚的人,老婆孩子都有。如果因为你个人的原因给公司带来损失,我还会罢免你第二次。"
此时,周远山不像是父亲语重心长地教育儿子,反倒更像是一暴君在威胁臣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不过,他不是真正的暴君,而周青润也不是他温顺的良民。
周青润听后也不恼,轻手把整理整齐的文件往左手边的空位上一放,淡然地对上垂垂老矣的眼,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您随时都可以罢免我,不用特地跑到公司来。至于我结过婚这事,我倒纳闷了,我连民政局的大门都没踏进去过,怎么就成了已婚人士。我想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
松弛的老年斑皮肤耷拉成一块失去弹性的鸡皮,挂在干枯的手骨上,隐隐发抖的手从肩关节传递到手心,连带着手中的拐杖也颤抖不已。
"你威胁我?"铿锵有力的质问声是愠怒,从胸腔延伸出来的颤抖是压抑的怒气。
周青润浅眼一看,不温不怒,语气温和,"您想多了!我只是随口一说。司机在下面等着,您还是先回家吧,我还有会议要开。"
周远山静坐不动半会,不知是不舍还是不甘心离去,可最终还是拐杖一柱,伴着依旧矫健的步子往外走去,临近门时,只听从后方传来一声浅声漠语,"你没资格提我母亲!"
话说得简单,却让健朗的身躯一震,立马透露出晚年的凄凉和孤独。
奈何桥上,翘首盼望的鬼魂有很多,但他知道终究不会有那么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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