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完草头,牛天苟的双肩已磨得红肿,疼痛难耐。
接着是“碾谷”。把挑回来的草头拆开来铺在禾场上,晒干后赶着牛拉着石滚在上面一圈一圈地碾,如驴儿拉磨一般。
碾完后便是翻晒碾下来的稻谷。有时正翻晒时遇上下雨,还得抢着装袋,一袋一袋地背回来,累得气喘如牛。
谷经过如此三番五次地晒得焦干后,还得用木锨扬尽灰尘杂质,然后装袋交公粮。打下来的早谷基本上要按生产队布置的数量全部上交,农民的口粮主要靠下季收获的晚谷。
牛天苟应交的公粮是爸爸用板车帮他运送的,他只在前面赶着牛拉车。
这时的牛天苟已经完全脱尽了昔日的书生气,脸、胳膊、腿晒得棕黑发亮,下身穿一条灰不溜秋的黑裤子,上身穿一件似乎永远也洗不尽汗渍的褪了色的黄绿色上衣,脚套一双破损的灰凉鞋,头戴一顶被雨水淋得快要发黑的草帽。
自己的这副“尊容”,让他想起了江南省夜郎县的田美霞姑娘当初到北河镇中学时的模样。
他真想像不出,要是江南省湘浏县的唐小萍和吴铺镇的吴兰兰看到他现在这副“熊样”时,会作何感想?
他边赶着牛边把帽檐压得低低的,“破帽遮颜过闹市”,他生怕在公路上碰到那些爱面子的老师和学生们。
板车到了粮站,还要排队等待检验。粮站职工手拿一杆约大拇指粗、带沟槽的尖铁筒,在每个粮袋上捅一个窟窿,然后把铁筒沟槽中的谷倒在手上,用掌碾,用牙咬,合格后才让去过磅秤。
过磅秤时仅记下交粮人的村组、姓名及粮食的重量,开出收据,然后交给生产队会计,粮站并不给交粮人一分钱。
最后是缷谷。农民都要自己把谷袋扛到粮库里,然后扛到谷堆的顶部去倒。由于不停地有人在上面倒谷,上面灰气弥漫,呛人喉鼻。
高高的谷堆与地面之间陡陡地靠搭着几块窄长的木板,或用木板制成的简易的独木桥,上面钉了一些防滑的小横木条。人们扛着谷袋吃力地从这木板或独木桥上登上去后大口大口地喘气,眯眼皱眉地被迫呼吸着呛鼻的灰气。
牛天苟扛着百十来斤重的谷袋,吃力地行走在独木桥上,只感到头重脚轻,颤巍巍地登上谷顶,几次差点晃悠着从独木桥上摔下来,紧张得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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