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尼亚斯这才发现这里没有她的座位。武斗场的每一个座位都是标好了号子的，虽然今天观客很少，她在坐上每一个看似空空如也座位时手持长枪的卫士总是不依不挠地阻挠。

        “几刻钟，”她抱怨着，“几刻钟而已。”

        那些仅有几个人的座位上，坐着几个窃窃私语的老头，他们的长发已经卷曲，部分已经变成可怜的白色。他们的身上佩戴着无数块金色或银色的勋章，代表着他们尊贵的州元老地位——就是因为这个地位，这些迟暮之年的老人们才这么悠闲地在这里观看并没有什么意义的比赛。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拿右手捋了捋胡须，曼尼亚斯惊奇地看见他的手。他的手！那些皱纹横生的手指上，长着奇长无比的弯曲指甲。她看呆了，虽然她在一些南方来的小说上看到过这令人恶心的事实，可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还是令她震惊。敬爱的父亲曾经说过，向阳之地的那些王宫贵族们热衷显示自己不是干农活或是捕鱼的糙汉。这个外面穿着金丝纹路长袍的老头子是塞瑞宁年老退休的财务长，任上腐败的行为当然给他带来了一笔不菲的黄金。

        曼尼亚斯别过脸去，将盾牌垫走道上的在地上，整理了一下那根腐朽的烂布条——盔甲的束带，重重地坐了下来。

        这里哪里还有父亲口中的百人擂台比武赛？面前的一切简直低于她所做的最坏的打算。

        “啊，战士曼尼亚斯！”父亲穿着宽大的长袍，仍然提着手中的剑，似乎永远都不会疲倦。

        她站在有无数裂纹和缺口的大理石地面上，精疲力竭与全身酸痛的感觉袭遍了全身。还要继续下去吗？当然不能停下来！

        “刚刚我说过的，你难道不相信吗？父亲当年也是从那个地方、那个对我还说已经成为回忆的地方成为一名最为普通的小军官的。那时我还没有登上过高原，这里的一切还什么都不存在呢。”

        “不要再这样对曼尼亚斯了！你会、一定会后悔的！”远处传来母亲急切而无助的叫喊声。一阵哭声传了过来，那一定是软弱的玛尔多斯吧？

        在她仍旧浮想联翩时，高台上的表演不知不觉地开始了。两人模糊而遥远、同时又令人感到装腔作势的打斗声传过来，曼尼亚斯从回忆中惊醒。她回头看了看门上悬挂的表格，知道现在是由北方代德勒西的守备长官对阵一名瑞伦的珍珠商，他们都交了一笔不菲的报名费，又好好地为自己赌上了一大笔钱。

        “那个军人我认得，”曼尼亚斯心里暗暗想，“那是我父亲的部下。天哪！如果被看见了我该怎么办？”她立即想到走掉，一走了之，摆脱危险。

        “这个地方不欢迎真正的勇士。”她站起来，向着阳光射进的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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