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人,”她把这个数字又念了一遍,声音不高,手指按在卡尔萨斯那枚棋子上,指甲压得泛白。“杰克,你要清楚,那两千个女孩里,大部分不是天生的战士,她们是被卖掉的。”
厅里静了一息,炭盆里的火塌下去一块,溅起几点火星。
“卖掉她们的不是一个地方,也不是一个人,”卡蜜拉接着说,“拍卖行有底册,债主家里有私账,还有各家为了遮丑送出去的女孩,这些账猎叟抄了两年。北境这几个郡,五年里过手的女孩,有名有姓的一千七百多,剩下三百来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黑雾不挑人,可三女巫挑,她们专挑那种没有人会去找的。”
她从桌边拿起一卷羊皮纸,递给杰克。纸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很多名字后面标着年龄,15,16,14,还有更小的。杰克从头看下去,看到一半慢了下来,那些年龄越往后越小。他没有再往下看,记住了就够了,把纸卷起来收进怀里,动作比接的时候轻。
“你在北边举起鞭子之前,先记住这件事,”卡蜜拉说,“城墙上站着的人里,至少有一半脖子上还留着奴隶买卖的印子。”
杰克没有立刻答话,他见过被黑暗侵蚀的人是什么样子,米露的马鞭,米娅手里那把匕首,都还在眼前。城墙上若站着两千个这样的人,这一仗从进城之前就不好打了。
“我知道。”
艾莉西娅一直站在他右侧,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听到这里,那只手离开剑柄,垂了下去。
“母亲,”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猎叟的账本,有记录她们原来的名字吗?”
“有记录,”卡蜜拉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账本记录了她们现在是什么,也记录了她们原来是谁。”
杰克在图前又站了一会儿,把三枚棋子的位置记进心里,战术一个字也没有问。有些事,要到了北边亲眼看过才作数。
卡蜜拉朝门口的侍从交代了一句,片刻之后,两个仆人抬进来一只木箱。箱盖打开,白瓷的药罐一罐挨着一罐码得整齐,是“契约修复膏”。
“北境的冬天长,路上药膏会消耗得很快,”卡蜜拉说,“省着点用,不够就写信给我们。还有,落雪之后走河谷,别走山脊,山脊的积雪深得埋得掉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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