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晚睡前,把北上的安排对着棺壁说一遍。行军路线,宿营地点,谁值前半夜谁值后半夜,一条一条说。他知道她听不见,还是说。说完了,屋里静下来,只剩棺壁上霜花细细的裂响。
临走前他去过校医室特护区,米露的房间没有开灯,米娅在床边刚换过药,有些话,得等他从北边回来再说。
门上传来很轻的两下敲门声,停了一息,又是两下,这是艾莉西娅的习惯,她说急促的敲法会刺激屋里的人握剑。
“进来。”
她推门进来,肩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车装好了,棺材那一辆,雪莉垫了双层的毡,又牵着马在广场上试走了三圈。路上的值夜次序我也排了,阿芙拉前半夜,我后半夜。”
“让她们都去睡吧,明天出城之前,谁也不许再碰行李。”
她点头,退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杰克。”
“嗯。”
“北边的雪,会比这里的大。”
“嗯,睡吧。”
门合上之后,屋里静下来。杰克听得出来,那是她能说出口的最软的一句话了,他在棺前又站了一会儿,屈起手指,在棺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路上会很颠,”他说,“你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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