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水很快浑成灰色。
沈渡把脏水倒了,重新打了一桶干净温水,把小孩塞回去继续搓。第二盆水倒掉的时候颜色浅了大半,小孩的皮肤终于现出本来的色泽。白的。脖子白,胳膊白,一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如果无视过于瘦弱的身体只看皮肤的话,很漂亮,就是跟那张烧红了的脸搁在一起看不太协调。
洗完了。沈渡拧干手上的水,正要把人捞出来。
然后停住了。
他看着木桶里泡着的湿漉漉的小孩,又扭头扫了一圈自己的房间。
这屋里找不出任何一件能给这只小东西穿的衣服。他自己的衣服套在七八岁的小孩身上跟披一块床单没什么区别,家里除了一条旧毛巾也翻不出第二样能裹人的物件。
沈渡又伸出手,在木桶前蹲下来,在小孩眼前挥了两下。
他眼珠子又跟着转了。
“等下。”沈渡说,“我去买个东西。”
他站起来擦干手,把毛巾搭在桶沿上以防万一,转身出了门。门没锁,这条巷子晚上本来也没什么人,一只发着烧泡在水桶里的小孩应该不至于能跑到哪里去。
门关上了。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
木桶里的小孩盯着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好像是在确认那个人真的走了,也可能只是在发呆。
过了一阵,他慢慢转动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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