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七跪得笔直,浑身早已冻得发僵,被银针扎过的穴位一阵阵抽着疼,胸口旧伤牵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钝痛。麻绳深深勒进腕间,磨破了刚结痂的皮肉,渗出血丝,他却连眉峰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着眼,长睫在苍白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死寂得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床榻上始终安安静静。
萧景熙并未合眼,黑暗里一双眸子沉沉落在床脚那道身影上。
少年明明已虚弱到极致,偏生脊梁挺得比宫墙还要硬,那股宁死不屈的劲儿,刺得他心头莫名发躁。
不知过了多久,云七身子轻轻晃了晃,终是撑不住,微微向前倾去,额发散乱垂落,遮住了神情。只喉间极轻地溢出一声闷喘,细若蚊蚋,还是被萧景熙捕捉入耳。
帝王沉默片刻,终是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一步步走过去。
阴影笼罩下来。
云七艰难地抬了抬眼,眸子里已蒙了一层水汽,不是哭,是疼得克制不住的生理泪水,朦胧间映着帝王的身影,依旧是那副不肯低头的倔强。
萧景熙蹲下身,指尖刚碰到他的脸颊,便被云七偏头躲开。
“还敢躲?”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伸手直接捏住云七下颌,强迫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目光,“在刑房都没学会乖顺,跪了半宿,还没想通?”
云七唇瓣干裂泛白,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了,吐出来的字却依旧冷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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