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被这般温柔地触碰过,他像当初替我擦去脸上的灰时那样,替我拭去脸上还在无声流着的眼泪,大拇指轻轻地按着我的皮,划上划下,直到再一次划上时,我看见那双略带哀伤的眼睛忽然一顿,然后勾进我湿润的眼尾,往下一点。
先生轻轻摩挲着我的眼尾,叹了口气,直到我终于想起,那是几天前的手术中,那块细小的黑点印上的位置。
“疼吗?”
又是一声沉着的叹气。
“孩子,我不该打你。”
我看着帝伦先生,怔愣,总学不会在正确的场合出声。
我没反应过来他在跟我说话。
那天晚上,帝伦先生没再回来。有个女佣提着热毛巾和药膏过来替我擦拭、消肿。
“先生吩咐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一定要正着睡,不要压到伤,不然你的脸恢复得更慢。”
冷冰冰的语气,但我很高兴。
这意味着先生并没有要赶我出去的意思,哪怕我接二连三犯了错,他还是选择饶恕了我,甚至温柔地帮我擦掉了眼泪。
那么绅士的举动,对我这样的人。
只是我本应该感到万分高兴,这份高兴中却夹杂了一点我看不清的东西,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压在我的胸口,一直下沉,胸口发热。
“给我拿面镜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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