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那个雪刚化开的巷道,钢管裹着劲风一次次擦过自己的胳膊,瘸子被打得满脸涨红,脖子上绷出一条条青筋,但纪冬一点都不手软。
那一天他想的是,这个人真可怕,真残忍,这个人没有心的。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痛哭流涕。
过了一会儿,陈惜的尸体被推出来,护士喊家属,陈父陈母都跟了过去,纪冬浑浑噩噩跟着起身。
“你滚!”陈父咬牙哽咽,仇恨的视线几乎要洞穿他的天灵盖,“小惜的后事我陈家自己办,用不着你!滚!”
纪冬站定在走廊上,看着他们推床离开。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无声无息渗入心脏的豁口,疼得说不出话。
走廊上这帮人里,只有林虎看着正常又可靠,护士认准了他,各种证明和缴费都是林虎去跑的,纪冬像个无知的小孩,大脑空空如也,除了发愣,什么都不会做。
林虎问他:“孩子叫什么。”
“夜安,”纪冬呆呆地说,“纪夜安。”
他只记得这个了。
长夜安稳,多所饶益。
大师上他这儿挑人的时候,他曾问过一嘴,这话什么意思,大师说,这是法华经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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