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完祷文，微微欠身。“愿皇后殿下福泽绵长。”

        康拉德微微颔首。“多谢大祭司。”

        大祭司退后一步，回到祭司队列的最前排。

        他身后的扎德，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那张清瘦的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深了几分，嘴唇紧抿。当轮到他上前时，他机械地向前迈了一步，机械地欠了欠身，机械地开口：

        “愿皇后殿下……平安。”

        就两个字。干巴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沉，与大殿中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康拉德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多谢扎德祭司。”

        扎德向后退了一步，回到原位。他的脸色比上前之前更难看了几分。康拉德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没有多停留一秒。

        左侧的使节们开始依次上前献礼。帕伦多总督、巴比斯总督、兰帕律总督、莫摩使节……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鞠躬、献礼、说祝词。康拉德端坐在凤座上，一个个颔首致意。他的脖子渐渐有些僵硬，嘴角的弧度也快要维持不住了。但他始终端坐着，腰背挺直，姿态从容。

        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王座的方向落下来。很轻，很短，像是一根羽毛拂过他的侧脸。他没有转头，但他知道那是谁，他弯了弯嘴角。

        于是康拉德慢慢的将手搭到了西亚沃什的手上，西亚沃什愣了一下，随后就想握住康拉德纤瘦的手，却没想到反被康拉德轻拍了一下。眼看康拉德又变回了端庄的坐姿，西亚沃什也只能在心中腹诽他这位新皇后的幼稚。

        午后的大殿终于安静下来。那些使节、朝臣、祭司一个一个地退了出去，脚步声从近处传向远处，渐渐消失在石柱长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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