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许梵独自留在湖西市?他一千一万个不放心。可带他去瑞士?重病的爷爷若是知道他是同性恋,后果不堪设想······
挣扎片刻,他再次将许梵紧紧搂进怀里,语气刻意放得温柔,却掩不住那一丝仓促和不舍:「爷爷病危,我必须立刻去一趟瑞士。我会让戴维过来照顾你······有任何事,你都跟他说。」
「嗯。」许梵的回答轻不可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或许是离别在即,宴云生显得异常耐心甚至脆弱。他伸手,轻轻抚摸许梵那圆滚得惊人的小腹,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道:「别怕,我之前是吓你的······不会真让你一辈子挂着尿袋。黎哥明天就到湖西了,他会带来钥匙。再忍一天,就一天······」
「嗯。」许梵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不起丝毫波澜,那冰冷的平静反而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割着宴云生紧绷的神经。
宴云生起身利落地穿好衣服。走到门口,他的手握住门把,却迟迟没有按下。压抑了整晚的疑问终于冲破束缚,他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与忐忑,再也找不到半分往日玩世不恭的影子:「你之前对沈星凝说······想和我结婚的事,是认真的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许梵的神情有瞬间的凝滞,久久没有回答。就在宴云生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几乎被绝望淹没时,他终于听到一个极轻的字:「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在说明天天气如何。
宴云生的心脏却因这一个字猛地悸动了一下。他故作轻松,背在身后的手却紧张地攥紧,手心渗出薄汗:「那······你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
许梵似乎愣了一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就在宴云生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呼唤逸出那苍白的唇瓣:「老······公······」
这声称呼,轻得像羽毛,却仿佛淬了最甜的蜜与最烈的毒,瞬间烫红了宴云生的眼眶,一种又酸又软又痒的情绪涨满胸腔。
「老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重新扑回床边,低下头,珍重地在许梵额间印下一个吻,双臂用力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声音缱绻得近乎卑微:「等我从瑞士回来,我们就好好研究出国的事情,好不好?我们把以前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全都忘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发誓······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会失去你······」
「好。」许梵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声音依旧是一潭吹不皱的死水。
宴云生看着他始终冷淡的模样,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捧起许梵的脸,指腹眷恋又小心地摩挲着那苍白的唇瓣,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老婆,我真的要走了······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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