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狠狠扎在齐原的心上。

        父亲……那个在他记忆里模糊又冷漠的男人，因为母亲生不出儿子，便寻了个由头将他们母子赶出家门，另娶了新欢。这些年，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受尽了白眼和欺辱。他发誓要考取功名，就是要让那个男人后悔！

        可是，要以入赘为代价吗？

        屋内的气氛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支离破碎。齐原垂着头，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我去。”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当他说出这两个字时，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体里被硬生生地抽离了出去。

        王氏怔怔地看着他，然后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哭声。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她的儿子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这是用他的尊严，换回了她的命。

        齐原没有去看母亲，他只是站起身，默不作声地走出茅屋。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他火辣辣的脸颊稍稍降下温来。他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残缺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映照得更加单薄。

        他挺直了背脊。

        那双往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入赘萧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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