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我拣了两株外形相近的草药放到托盘上,递给他,「你说说哪一株是忘川,哪一株是抱影。说错不怪你,倒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你们若要走远,总得先学会承认不知道,然後学会看。」
祁洛慢吞吞站起来,走过来时还对同伴挑眉,示意「看我表演」。他拿起第一株,抬高,逆光看叶面,鼻尖靠近嗅了一下。教室里有人屏住了气。也有人小声交头接耳:「忘川b较清辛,抱影偏淡甜」「你确定吗」——这样零星的声音,像细小的针在空气里刺来刺去。
祁洛翻了翻两株草,最後把其中一株放在了左手,另一株放在右手,「左是忘川,右是抱影。」
我看着他,「为什麽?」
他愣了一下,原本可以耍过去的答法堵在喉咙,半晌才说:「左这株叶缘锯齿更细,味道更……凉一点?」
「差一口气。」我道,伸手把他搁在左手的草药拿过来,轻轻一折,白sE的汁Ye从梗内渗出来,顺着我的指节抹了一道。「忘川清辛,但断面生香较快;抱影淡甜,却有一丝迟滞的凉意。你嗅到的凉来自抱影,不来自忘川。你把结果当成原因了。」
祁洛被我说得一时接不上话。台下有人「噢」了一声,更多的是安静。宋蔓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她低头在本子上添了几个字。
我把两株草药搁回托盘,抬手在黑板另一角写下另一行小字:「看见之前,不要先下结论。」
粉笔在我指间微微颤,我忽而意识到这具身T的习惯:紧张时指尖会出汗。原主大约是靠着背Si记y背过日子,她对「站在众目之下」这件事一直恐惧。我顺手在长衫侧面抹乾指尖,把那一点紧张压进呼x1里——我不责怪她。这具身T能站起来,被看见,被记住,本就是一件吃力的事。
「我说一句规矩。」我转身面向全班,「我不会用尺子敲你们,也不会用家世b你们。从今天起,这里只有两样东西:课,与尊重。你们若不想学,可以申请换班,我签字,给你们路。你们若留下来,就请坐端正一点,把笑声留到下课。我在讲课时,不要往讲台丢东西。」
最後那句话说得很轻。落地的时候,像一粒小小的锚,稳稳沉到底。
「那丢的是谁?」後排有人壮着胆子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