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追究。」我平静地看过去,「第一次,不追究。第二次——你会很後悔你浪费了第一次。」
祁洛在讲台边站着,像有点不自在。他的眼睛不再四下飞,正看着我的粉笔字。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把觉得有趣的表情收起来後留在嘴角的弧度,「牧导师,您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
「嗯。」我点头,「因为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麽事?」
「我叫牧清璃。」我说,「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谁的笑柄。你们也是。」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窗外刚好有风掠过,白杨叶子把光打得碎碎的。有人在桌底下把脚收回去,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细碎。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调整:坐直,提笔,抬头。
我把托盘递回给祁洛,「回去坐。这两株药草,下课你再拿去闻十次。」
他接过去,低声哼了一句「好」,转身走下去。走到第三排时,班上那个平日最吵闹的同夥想伸手拍他,他没让拍到,只用眼神简单摆了摆。那个同夥手收了回去,像是突然觉得动作有点蠢。
我把课程往下推。讲叶脉,也讲火候;说怎麽在没有灵火的条件下用最笨的方式试温——把水放进三个厚薄不同的铜盏里,听沸腾时声音的变化。一切都不用靠「灵」,靠的是眼睛、耳朵和耐心。这一节课过去得b我想的快许多。下课钟声响起时,几个平日第一个冲出去的人反而慢了半拍,像还想听一点,但又不知道自己想听哪一点。
「牧导师。」宋蔓收拾东西走到讲台前,递来一小瓶药膏,「额角的淤青会肿。我家里有做这个,您拿去用,抹一点就好。」
我接过来,对她笑了一下,「谢谢。」
她脸一下红了红,慌慌张张地说「不客气」就跑了。祁洛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冲我举了举托盘——那是说他知道要把药草带走。然後他叉着口袋出了门,一群人哄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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