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敏朝冉媛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冉媛轻轻走到她身边,便听见一旁的婆子说道:“大太太说赏钱按的是去年中秋例。府里的管事不曾领,太太加在月俸里。”
“府里负责待客的小厮是六人,每人三十文大钱,厨房里煮菜婆子四人,每人三十文大钱,洗菜洗碗的六人,每人二十文大钱,负责碗筷的丫头五人,每人二十钱,府里的各房跟着伺侯的大丫头一共十人,每人六十文,小丫头三十人,每人二十文,小厮四十个,每人二十文,还有各处打扫杂物的婆子丫头二十名,每人十五文。”
冉媛看到她讲一处,冉敏便用笔在纸上记一处,越讲她越是惊诧,碍于冉敏没示意她说话,她只得忍着。
“老太太寿诞我们府里有找戏班子,大太太说参照去年州府老爷办喜事的例,名角赏一百文,小旦等些龙套赏二十文钱。另外大太太交待过把后山上庙门打开,老太太要去祈福,故而还须别加上给庙里捐的香火钱也须备好。”
听到这,冉媛终于忍不住cHa嘴了,“怎的这么多,我们家竟有这么多奴仆?”
冉敏横一眼冉媛,拨动算盘,几笔迅速在纸上算好银钱,说道:“其实也不难算,妈妈你适才将事项全告诉了我,我算出这个数目,报给董先生核核,看对是不对?”
她将账页递给董先生,让他核对数目。董先生很是诧异,冉敏算的数额与他一模一样。原本汪管事交待他将数目算出报给冉敏便好,他没想到这看上去像瓷娃娃般的nV童竟如此聪颖。
见到董先生惊异的眼神,绢草解释道:“先头二太太是青州耿氏。”
青州耿氏,那可是曾经的书商大户,董先生收起轻视之心,缕须道:“大姑娘这账目同奴的分文不差。”
一共是两千七百二十文,二十七两白银,戏班与庙祝香火钱还不算在内,冉媛听得连连咋舌:“我从不知道我们家竟这么多奴才,花销这么大。”
管事妈妈笑回:“二姑娘现在觉得多,真到用时,反而嫌不够人呢。”
冉敏食指一点冉媛的额头:“这还是宅子里的,连庄子上的都没算在里面,我们家每年都有进人,光是每月月俸你算算要去多少?今年年里老太太还发话花销大,裁去一些小丫环。记得我教你的‘勤俭为无价之宝,节粮乃众妙之门’的道理吗?”
这半年时间,足够冉敏静下心来,想仔细前世的点滴。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岁月中,冉家被皇家压制到谷底,祖父去世后,即使他们献出冉氏嫡nV芝华也未能挽回颓势。表面风光的贵妃省亲下,隐藏的是冉氏为迎圣驾耗费掉的无数积蓄。
那时候,冉敏看到的冉氏,不过是一个即将瘦Si的骆驼,为寻求最后一根稻草而垂Si挣扎,说它无心,其实它亦是无力cHa手,故而对冉敏,它只能袖手旁观。
冉媛似懂非懂地望着冉敏,她的脸上弥漫着一种冉媛也形容不出的情绪,哀伤而追忆。待到很多年后她已成婚生子,某一场合,她才猛得记的这个冉敏曾经教过她的词,兔Si狐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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