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显没有解释,他的头发长了很多,有些邋遢地遮盖住眼睛,胡子好像有很几天没有刮,粗粝的胡茬生长在嘴周,看起来像个接近四十岁的大叔。
“花开的时候就放我走吧,我会去警局自首的。”陆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覃显,覃显的脸融进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人又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上赶着去自首?”覃显看着陆时倒映着屋内光影的澄澈眼睛,陆时这么纯净天真的人,怎么可能敢杀人,那把枪原本只是作为自己存在过的礼物藏进了陆时总是不离身的背包:“我是不是不该把那把枪留给你?”
“不是枪也会有别的工具的,是我太蠢才会咬着钩上当。”其实枪也不是陆时开的。那个女人从他包里翻出来那把枪的时候他都呆滞了,因为完全不知道夹层里为什么会多出来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醉酒了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射出子弹,男人应声倒下,眉心开始汩汩地涌出鲜红的血,瞬间就把他还是温热的尸体浸透。
女人慌乱地把枪塞到了他的手里,乞求他帮帮自己。女人说自己被男人家暴了很多年却没有办法反抗,还把身上自己搞出来的夸张伤痕给他看,女人说她还有小孩要抚养,不能进监狱。
想着才上小学的家教学生,陆时一下就心软了。他的奶奶最终也没能换上肾,年龄大了手术风险很高,他下定决心签了同意书却得知肾源被一个不知名的权贵要走了。
覃显没有考上大学,那笔钱他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覃显的父亲,即使那个男人慷慨地同意他不必还钱,只是希望他能离开这座城市几年。
对于电话误打给覃显让覃显缺席了高考这件事陆时非常抱歉,他没有收下钱,只是答应了覃显的父亲要离开。他带着老太太辗转到医疗更加发达的城市寻求生机,但受尽了病痛折磨的老太太依旧没能活过第二年冬天。
他擦干净枪身上的指纹,把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他早已孑然一身,在偌大的尘世间无依地飘零,未来将是怎么样也不在乎了。
覃显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还有纠葛和过往的人了,陆时望着他周身泛着微光的漆黑轮廓:“除了做爱我什么也不能给你,现在你不需要了就放我走吧,这里和监狱也没什么区别。”
至少在监狱里不会心生期待。
“陆时,别惹我生气。”覃显沉默了半晌,很缓慢地开口,语气不是很好。
陆时最后望了他一眼,继续低下头进行手上的动作,铁锹斜插进略微干硬的泥土里,翻出一层土壤,又继续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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