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垚的话未落,一直照顾他的护士姐姐笑吟吟地进来,用与平时无二的温柔声音询问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那一刻顾锦就知道,自己其实一直活在监视之下。
就像他在章立军介绍前就知道“藏器”计划,就像他知道“藏器”计划的上一个志愿者是他爸爸,就像他数次看见巫垚的欲言又止,就像他早就发现会偷偷给他带糖的护士也会偷偷趁他洗澡时在床铺捣鼓些什么。顾锦只是缺少必要信息,不是傻。当所有细节连起,他毫不惊讶。
事实上,顾锦怀疑所有一切,他怀疑越来越苦的汤药,他怀疑检查之后医生们对于结果的窃窃私语,他怀疑每次抽血后的昏昏欲睡,他怀疑注射的每一针药剂,他怀疑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另有所指,他怀疑所有人接近他都别有所图。洗澡的时候,他看着身体上的符文,怀疑自己总有一天会跟爸爸一样死于众叛亲离。
医生们告诉他这是被诡污染过的后遗症。要他摒弃恶意,以善意看待世界。
顾锦不完全相信这个原因,却也不否认可能有这方面的因素。
顾锦打了个哈欠,打算顺势浅眯一会。
软软看着已经闭眼的顾锦,悄无声息地向顾锦走近一步,停顿了一下,第二步已同普通人一样发出轻微的,鞋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是想注意时不会被忽略,不愿理睬时也不会被打扰的声音。
顾锦闭着眼把脸转向软软,长而微卷的睫毛小幅度晃动,墨黑色的头发随着转头的动作软软地搭在前额,盖住了一点眼睛,更衬得肤色白皙。顾锦悬在床外的手冲软软随意地招了招,一副“我很困,你要来快来”的样子,透露出一丝温柔的纵容。
软软眼前一黑,回过神来已经笔直端正的坐在地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
刚刚是?超载导致的黑屏死机?明明没有庞大数据流冲击处理器……
软软无法解析原因,收回计算力,准备处理优先级更高的事情。他像往常一样将手搭在屈起的腿上,强迫将僵硬的背放松,很慢很慢地将背靠近床梁,他调用了所有计算力,把自己的材质,床单的材质,两者之间的摩擦系数,空气的温度,湿度……都计算进去,终于得出了最佳的力度。不对,他应该等待三次的计算结果都无误之后,再采取行动……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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