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阿姨经过婴儿车,忍不住为之驻足:“哎哟,好可爱的乖崽,是你的娃娃吗?”
季芳树想要点头,颈子却跟生锈似的僵住了。透过暗色的墨镜,阿姨的脸越凑越近,最后得出结论:“你不是住我们小区的吧?”
“我,我,我不……”越紧张越说不出话,越着急越说不好话。中年女人的脸在面前开始发光,化作一个圆溜溜的球体,直往脸上撞。
“你结巴什么呢?你是哪栋的?我说我怎么从没看过你呢?”
阿姨的嗓门很大,周围开始聚集人。口罩下的脸冒汗的同时变得冰凉,嘴唇颤抖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他死死盯着婴儿车里的春流,春流抬起脑袋看他,努力地要从婴儿车里坐起来。
陌生女人的声音渐次响起:“我说话呢,你在看哪里?”“你认识他吗?”“这人为什么打扮成这样?”“这小孩真的是他的吗?”“是不是绑架犯?我听说隔壁小区最近有孩子走失了。”
季芳树茫然地抬起双手,捂住耳朵,开始不自觉地晃动身体。头好痛,好吵,妈妈是对的,外面很危险,好想逃,得回家,得回家才对……
“喂,你身份证呢?身份证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把口罩和墨镜摘了,帽子也……”
七嘴八舌间,春流的脸皱起来。他终于开始哭了,这更加使得热心的阿姨们性急起来,将季芳树团团围住。一个心直口快的女人伸出手要去摘他的帽子,却招来了比婴儿哭声更锐利的尖叫声。
“要回家,回家,回家,回家……”他口中念念有词,推着婴儿车转身就跑。
季应沉接到季丛生的电话赶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当他翘了班冲进派出所,错愕地看到小季芳树正缩在椅子边上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憋了一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忍不住指着民警的鼻子吼起来:“谁他妈把他晾这儿的?没看见他不正常吗?”
一个女协警抱着孩子走过来劝:“先生,这里是派出所,请不要大声喧哗。请问您是他的监护人吗?请问这个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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