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兰芽并不因此便罢手,继续上奏:“只是奴侪还有一事担心,不敢不禀告皇上:此时辽东监军任上的,又是出自司礼监的内官长乐。这个长乐又是临时被司礼监派往辽东的,此事总让奴侪忍不住想起当年冯谷突然的赴任。此奴侪便忍不住担心,长乐在辽东会不会就地毁灭了诸多当年的证据,叫奴侪再查不下去啊?”
“并非奴侪非要咬住怀恩公公不放,实在是皇命在身,不敢怠慢。若说从前冯谷被派往辽东未必是怀恩公公的主意,那这一番长乐的派往辽东,却是怀恩公公知晓的了吧?更何况前一任辽东钦差马文升马侍郎,也是怀恩公公一力举荐去的呢。司礼监此番如此看重朝廷派往辽东的人选,皇上心下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皇帝闻言也是皱了皱眉。无话能反驳兰芽的怀疑,只能让步:“长乐之事朕也交给兰卿你去办。倘若他在辽东真有阻挠办案之嫌,缉拿侦办、刑责下狱,兰卿你都可斟酌决定。”
兰芽便也悄然松了口气。
对长乐的招数,与前者对仇夜雨的一样,她要的依旧不是真的追责怀恩,她是想将长乐捏在掌心里。
长乐身在辽东,又对她和大人最为了解,那么倘若将来安排好一切,大人却因为身边有这么个人在监视而无法脱身,那就糟了。
说完了冯谷可能听命于谁,皇帝继而抬眸望向兰芽,怔忡了片刻,才说:“至于小六……你说冯谷是被他灭口?”
说到此处,兰芽撩袍跪倒,想皇帝请罪。
皇帝也一怔:“兰卿平身,你何罪之有?”
兰芽不敢起身,重重叩头:“奴侪Si罪。几年前冯谷一案枉纵了真凶,有负圣恩,更因呈报都为错误,所以已是犯下了欺君大罪!”
“怎么说?”
兰芽叩首垂泪:“当年奴侪也是刚进灵济g0ng,彼时并不知晓司夜染与草原隐有瓜葛,所以只以为杀人者乃是草原人,他们不过是想将杀冯谷的罪名嫁祸在司夜染身上罢了。当时皇上有一句话,这几年却一直都在奴侪耳边回响,皇上说‘小小一个冯谷,怎地就值得草原这般费心思来杀?’虽然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草原人,但是皇上这句话却叫奴侪这几年来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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