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刃继续道:你是没见过我爹,他可会气人了,每回我一有好事,他就在城里大摆流水宴席,谁平日骂我骂得最凶,他就偏要将人家安排到上席。若有人不想赴宴,推说身体抱恙,他还要带着黄酒和猪头肉敲锣打鼓地送上门,美其名曰,探病。
听起来是颇为热闹欢快的一家人,风缱雪靠在他胸口:难怪养出了你这四处横行的儿子。
那你呢?谢刃用指背轻触他的鼻尖。
我没有爹娘,自从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只有师父和师兄。风缱雪道,练剑,修行,好像每一天都过得差不多,不过并不觉得无聊。书中常说红尘繁华,说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好玩,我也是看完就忘,从未想过要主动离开家。
直到木逢春觉得不行啊,小师弟才多大点年纪,怎么就一天到晚呵欠连天,跟个小老头似的,便亲自带着他下山,号称斩妖,实际上大多数时间都在游山玩水,花了整整一年,由南行到北,算是第一回领略了何为尘世间。
谢刃问:那你喜欢这尘世吗?
风缱雪答:先前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那现在呢?
现在尘世有你。
所以喜欢,喜欢得整个心都透着甜,只觉得尘世什么都好,又温暖又热闹,酒是甜的,连秋千上都开满了花。
谢刃抱紧他,低头又亲了亲。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说着话,说到后来,风缱雪实在困得不行了,于是将脸往谢刃胸前一埋,扯起被子捂住头,不肯再理他。原想睡着了就能消停,结果却梦了一整晚铺天盖地的烈火,他被烤得焦躁难安,浑身都快化了,在死生边缘恐惧地一挣扎,却听旁边传来一声痛呼,再睁眼时,一片阳光刺目。
谢刃捂着脸,鼻子酸得险些落泪: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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