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喀斯对盖b芮尔印象不深,平常交集仅有走廊上偶然几秒的擦肩而过。他看着她独自一人走进升级室,与一g人等会合。隔着双面镜,安提喀斯端详着她的模样,她却感受不到分毫他的目光。19留有一头长发,鼻梁缀满雀斑,大而圆的眼睛尾端稍稍下垂,和其余五官搭配起来显得过小的嘴巴紧紧绷成一条直线。她身上套着连身式的无袖米白裙装,光着脚丫子,冷气激起她皮肤上的J皮疙瘩,冻得她不停摩挲手臂,双脚脚掌轮流交叠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
19父母用催眠术定住盖b芮尔,後者躺到升级室中央的躺椅上,中心医护人员为她扣上束缚带,起自额头,终至脚尖。
没有人不能被取代。
19父母弯下腰来,在盖b芮尔耳边说了最後几句话。他们m0m0她的发际,往她颊上各吻了一下。
盖b芮尔的泪水涌出眼眶,其中一条綑住嘴巴的束缚带压下了她的哭声。
19父母从躺椅边退开,第三方机构派来的医生随即上前,从口袋掏出针筒,盖b芮尔忽然睁大眼睛,针头戳入她的上臂,和双面镜另一端的安提喀斯对上视线,拇指将活塞推到最底,他看着她看着他,19打了个哆嗦,眨眨眼,好像什麽事也没发生。众人解开她身上的束缚带,抚平衣服的皱褶,将她搀离升级室。
不到一分钟的过程,安提喀斯知道,盖b芮尔已经不在了。她这个人格已遭销毁,以便让19有得到一个新人格的空间。新人格意味着新的发展、新的可能,甚至是未来新的突破。
站在安提喀斯两侧的父母把手搭上他的肩膀。他承受着这个重量,心心念念着方才和盖b芮尔目光交会的刹那。一个被抹杀了明日的人,望着自己的身T继续行走坐卧於世。
每件事都可以重新来过。
当晚,安提喀斯坐在24小时开放的自习室里,成排长条木桌唯一点亮的台灯下,默默读着一本沉甸甸的历史参考书。
心思一边记诵遥远异地上演的史实脉络,一边盘算自身尚未遗失的筹码。他手上的选项不多,中心分发给各人格的提神药物若摄取过量,会有暴毙的风险,弄不好还会拉着整个r0U身一起陪葬。如果趁意识清醒时,故意做出危害R0UT的行为,到时候得面对的惩罚会是b人格升级更加可怕的处分——除安提喀斯之外,没有人格会受到影响,就算他们再怎麽罪大恶极也是。作弊或窜改分数则是痴心妄想,中心未曾有人办到,胆敢以身触法的人格全会被送去升级,没有第二条路。
书页上的文字撕扯着他的视神经。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何时在这个身躯里醒来,何时又被驱逐到外界的光亮之外。他是一片飘在空中的落叶,任凭风吹雨打定夺他的走向,直到坠落地面,瓦解成一滩烂泥。
他的手指跟随着视线抚过方块字下缘,彻彻底底机械式的举动,他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扫描过所有文句,一行接一行,一页翻过一页,恨不得把这些字全从书上拔下来,碾碎於掌心。这些字、这些书——Si光了就没他的事了。他猛地揪住纸页,装订处耐不住蛮力而崩解溃散,他用汗Sh的手撕下它们,r0u成一团扔到座位边,不在乎别人捡到了是否会怀疑这是承接过谁的眼泪。他对他们的恨意胜过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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