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都头!”宋江指着他那左臂问。
“原是遮人耳目的花样。”朱仝低声答道,“押司哥这里又无外人,何不自在些?”
听这话,宋江便明白了五六分,却不说破,只叫摆酒款客。
当下走出来一个年轻后生,他是宋江的嫡亲兄弟,叫作铁扇子宋清,生得一张圆圆的白脸,看上去是厚道有福泽的样子。宋清极敬兄长,所以对朱仝也不敢怠慢,唱了个肥喏,寒暄数语,随即亲自动手,排好了席面——只得两副杯箸。凡是宋江留客吃酒,宋清从不陪侍,一则因为宋江常有第三者听不得的言语要说,再则因为宋家没有女眷,宋清便权且当了主持中馈的职司,要在厨下照看。
一巡酒过,宋江开口问了:“都头,如何说是遮人耳目?难道晁家庄上不曾受伤?”
“伤是有的。”朱仝拍一拍大腿说,“不关紧要。”
“然则又遮的什么人的耳目?”
“自然是堂上那两位。”说到这里,朱仝看一看左右,凑近了宋江,低声说道,“押司哥,你怕还不知悉,只为晁保正是你的结义弟兄,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须放一条生路与他走。无奈县尉十分上紧,雷横又不知安的什么心。许多人马牵绊在那里,碍手碍脚,十分不便。亏我装神弄鬼,左右支吾,硬生生放走了晁保正。县尉已有些疑心,我不得不装一装,好叫他开不得口。”
“原来如此!”宋江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实实地不知都头施此大恩,真难报答了!”
“休这等说。”朱仝连连摇手,“我说这话,绝不是在押司哥面前表功。只为自己弟兄,无话不谈,所以说与你听,只当闲谈。”
“也罢!大恩不言报,日久见人心。”
“却有一层,我不明白——人马到晁家庄时,晁保正已自收拾行李,遣散庄客,正待滑脚了。”朱仝停了一下,看着宋江问道,“莫非事先已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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