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衣角,落秋仿佛冰雕一样,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止墨亦是如此,只是不时地瞟一瞟纳兰,看他是否真的生气。纳兰只是负手望着远方,表情温温的,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我正在想怎么解这个尴尬,纳兰轻咳一声:“天寒地冻的,日出也看完了,咱们该下山了。”
止墨应道:“对对对!顾先生该等急了。”
止墨走过来扶着我:“二小姐,就由奴才扶着您吧。”我心里虽不想他扶我,刚刚那笔账还没跟他算,不过我总不能再叫纳兰扶我,那便更尴尬了。因此不语,只允许他这么扶着。
香山的路可b玉泉山难走多了,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颠簸颠簸地走了许久才到山脚。纳兰一直在我们身后跟着,也不说话,一路上就我跟落秋在那叽叽喳喳。也不记得自己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总之我是不能在极静的环境底下待的,我只怕会得“尴尬Si”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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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贞观的宅院据说在山下不远,下山后纳兰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不多时便到了。
只见眼前是个一进一出的小院,与旁边的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从外面看是中规中矩的建筑风格,并没有衬出先生的格调。我在纳兰家看到过顾贞观的诗词,词风沉郁婉转,对治国齐家有独到的看法。这样的人在我的印象中应该是狂放不羁,恃才傲物的,却没想到见到顾贞观本人的时候,才明白,这个想法只适用于一般人,但不适用于顾贞观。
眼前的顾贞观,虽刚中举人,但并未因此满脸春风得意,而是温和地笑着,并不客套也不漠然,就像对待平常老友一般对待我们。家里只摆了一桌酒席,五副碗筷,简单的素菜小炒,一个酒坛,两个酒杯。他是算好了几个人的,大抵纳兰之前已经跟他打过了招呼。
纳兰很有默契地坐在其中一个有酒杯得座位。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我一进门便向顾贞观行礼问安,顾贞观也向我回了个大礼,谦逊之至。
我寻了与纳兰隔开的一个位置坐下,落秋坐在我下首,止墨便坐在落秋的下首。另一副放着酒杯的位置在我和纳兰中间,顾贞观便只能坐在我们中间。
我自己斟上一杯茶,双手举起杯盏向顾贞观敬道:“景汐恭贺先生高中举人,以茶代酒,先g为敬!”
顾贞观呵呵呵得笑道:“小小姐客气了!在下活了大半辈子,才中个举人,也没什么好贺的。”大抵是见我年幼,他专唤我小小姐,这个称呼蛮可Ai,我很是受用。我刚想安慰他,纳兰伸着酒杯道:“我也来贺一贺,在容若心里,顾先生早便是状元了,当然要贺。”
顾贞观见推脱不掉,便只好拿起桌上的酒杯,与纳兰的酒杯碰一碰,便一饮而尽。我一边嗔怪一边将顾贞观的酒杯满上道:“先生只喝了公子敬的酒,景汐敬的先生还没喝,不能偏心,得一道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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