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处是一条长廊,栏杆斑驳腐烂,遍生青苔。她记得这条长廊,以往从她住的屋子去外祖父那里,就要走过此处。
长廊尽头连着正门,入门的石雕屏障还是老样子,绕过它便是一片开阔的庭院,放眼望去,俨然一片荒芜落寞之废墟。
废墟之上,满地杂草丛生,荷塘碧波不兴,屋舍砖瓦破败,墙皮早已脱落,显得凹凸不平,墙角和柱子被枯黄的爬山虎覆盖。
她凭着记忆继续走,略过一路萧瑟寂静,穿过天井,停在一扇门前。屋门紧闭,轻轻一扫,便是一指灰尘,她推门而入。
屋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件粗苯的家具,隐隐撒发一股霉味,布满蛛网,因久不见阳光,显得昏暗潮湿,浮尘随着动作在阳光下疯狂打旋儿。
这是她的寝屋,她在这里生活了六年。
六年里的一点一滴,如同墨入清池,四散而开。
那时她七岁,外祖父怜惜她幼年丧母,又怕她触景生情,单独给她指了处院子住,珍宝玉器将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姑娘婆子伺候着,还不拘束她行动。
她终日满府游耍,表哥开府后,有时来探望她,给她捎上许多长安的新奇玩意,她在扬州过得竟比宫里的公主还要舒服。
那时她尤喜桃花,祖父在她前院种上桃树。花开之时,她就坐在阁楼上,打开窗户,从高处俯瞰湖景亭台,灼灼春光。
如今,她踩着腐朽的木梯,推开窗,亭台依旧,没有桃花。
用作观赏的桃树很脆弱,若无人打理,很快便死去了,土里生出其他不知名的树苗,将它们挤到一边。
眼前之景与记忆相去甚远,她有唏嘘,却并不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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