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大周律法，百姓若有冤屈，当自拟诉状，与县衙门口击打“鸣冤鼓”，不得私下通于朝廷命官，更不得在其宅邸门前闹事，违者按“扰乱纪律”处以重罚。

        听杨氏的意思，自上个月初，隔三差五地，总有人无缘无故来敲门，或是乞丐，或是无赖，或是醉汉，有时半夜在门外叫骂，有时清晨扔进一滩粪屎，有时敲完门就跑。

        家眷既不堪其扰，又抓不住人，还不知何故，着实心烦。

        “老爷当官这些年，不敢说兢兢业业没有错处，但未曾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即便处事不周，与人结怨，自可上公堂对峙，各自把原委交代清楚，按律断论。”

        杨氏气不过，愤而锤手，“这事若闹大了，被人写折子参上去，不是平白惹一身腥么？”

        “行了，阿照她懂什么，你少说两句。”贺兰拓沉声道，“待明日把公事办了，我再去翻一遍案宗，只要不碍于民生，你管它是何故，叫阿福把人撵走就是了。”

        嗯？我懂啊，不就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明面上拿捏不了，暗地里用腌脏法子搞你呗。

        杨氏一滞，“倒叫侄女看笑话了，你且放心在府中住下，要出府边就走侧门，记得避开那些流氓。”

        她乖巧点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杨氏，叫杨氏蓦地又生出一份怜惜，暗自叹口气，送她回屋。

        贺府旧宅坐落在福清街和比罗街的交汇处，比罗街本是扬州城内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商铺云集。贺家乃钟鸣鼎食之家，负有盛名，宅前门庭若市。

        然自打三年前悯王事变，朝廷派兵包围贺府，问罪抄家，不过短短数日，一代百年书香世家溃败倾塌。

        扬州城当初之风声鹤唳，虽已随时间流恢复平静，但城中百姓莫不后怕，后来便挪了去处，即使赶路也会尽量避开。久而久之，比罗街也冷清下来。

        李云照站在贺府门口，门上的历经风吹日晒，变得陈旧破烂，门栓处还挂着一把锁，锁孔布满锈痕。她按照舅舅的提示，绕到一处小门，那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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