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着轻笑的声音温柔响起,“又讨厌我了?”
第三个晚上我给名叫闫炣的男人打去电话,接通了,听到几声公式化优雅的“喂”,手上的U盘被把玩出同样优雅的弧线。听筒那头的男人似乎猜出了什么,发出几声讽刺的嗤笑,男人问,小路,南美的基地已经被你毁了,你还想要什么?我没回应,只是把小猫吃够的火腿肠捏碎成小块,慢悠悠地丢进水里。男人说,后天我在K大有场讲座,如果你愿意,结束后我们在物理所见面。因为你,现在大家都很忙。快要挂断的时候,我盯着没入涟漪的U盘和鱼群,缓缓开了口,thepartyisover。杨振宁在会议上对高能物理学末路的宣判。男人开始不断发笑。
还是这样好了。
第四个晚上,我见到皊遥,他的发色已不再是淡粉,差不多剪到肩下,抓夹挽着一绺发揪垂在颈后,一身黑,安静得甚过温婉。
我在原地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拖着步子移到他身边坐下。我把自己套进麦当劳纸袋里,透过两个戳开的窟窿呆呆地看着湖面,从日落一直待到天黑。
“你写那块木牌的时候说:路止于此,夜止于斯,这片湖的背面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我盯了四个晚上,只在今天早晨见到了它。”
澄澈如镜的湖面,倒映出某某年秋天的晚上,皊遥在水边点燃了他的柳条人。
秋天的湖散落一地枯枝,皊遥总是兴致盎然,有天放着低保真disco在岸边编一下午的等比缩小柳条人,那部又名《异教徒》的电影里奇形怪状的邪教祭品。他是第一自然层面的无神论者,这么做纯粹是因为无聊。
我在纸袋里闷闷地开口,其实有个学妹追了他三年。有一年万圣节,乐队成员纷纷表示不想以满排练室的柳条人logo出名,于是他在湖边把它们摆了个奇怪的姿势烧了,被一位骑自行车路过的美院学生拍下来发到了论坛上,大家都以为他是行为艺术系的来着。小学妹好不容易要到微信,隔着网络苦苦追求几年,最后才发现对方是一个叫凌瑶的女生。
他好奇地眨了眨眼,“学校有行为艺术系吗?”
我折了一根枝条涤着水面,把枯叶从左边送到右边,“贵院以行为艺术出名,不是吗?”
皊遥笑得眉眼弯弯。
“如果有一位叫做皊遥的长发男生,追求无性恋的笨蛋学妹几年,后来勉强答应在一起,学妹在某天突然发现,其实男友是双性人,后来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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