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方明白,“欢好一场便散了”,原是教他毁约的话。狐狸不忍他等,不忍他念,不忍他受尽摧心剖肝的相思之苦。
六道轮回自有章法,他听道士说过,躲不过天劫的妖,便将灰飞烟灭。
灰,可不就是眼前这一堆烧得不成形了的东西?风一吹,便胡乱飞起来,即便乔羽扑上去用身子压着,也只保住了一小捧。
自那日起,乔宇便一病不起,医官来了好些个,开了什么方子都不见效。好些个同僚都来瞧过,说了些宽慰的话,私底下却都道,乔宇不大好了,怕是熬不过冬至。
乔宇的双亲千里迢迢地自江西赶了来,哭天抢地地守着,乔宇却依旧日渐憔悴。他每日都只抱着一坛灰,怔怔的望着窗上挂着的草编的蚂蚱。那草已是枯了,蚂蚱也仿佛成了蝗虫,震着翅膀蚕食着乔宇的心智,令他也成了行尸走肉的枯槁。
冬至那一日,乔宇的父母已哭着备了后事。乔宇的床前,却凭空出现个着月白sE道袍的男子。乔宇怔怔抬头,瞧了他半晌才记起,他正是天劫那日,提点他的那个。
他也不说自己是何人,只从怀里掏出一颗荧荧通透的珠子。那珠子的火红,像极了那总盘在乔宇膝头的皮毛的鲜YAn。
“他的内丹。”男子轻声说了句,乔宇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直gg望着。
那男子将珠子递到乔宇跟前,乔宇便听了一声痛苦的SHeNY1N,正是胡氏的声音。
乔宇伸手去抢,那男子却收了手:“他遭天劫时,我只抢下了这颗内丹,但我有法子教他Si而复生,可前尘往事,他都不记得,你可愿意?”
乔宇颤抖着毫无血sE的唇,瞪大了布满了血丝的眼,伸手拽了那人袍子,x口起伏着不住点头。
只要他能活过来,不记得,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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