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七拐八拐地走到偏僻的一处,月光下朴实无华的门前打理出一条石铺的小道来。依稀能透过篱笆见到屋舍前的农地里齐整的几行叶瓣儿,微微垂着头,恬静地在月光下歇息。正德皇帝刚想开口赞叹一番,却发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本朝兴风水,相宅已成了一种惯例。跟前这座宅子地处偏远不见水口也就算了,偏还是背水面山的,总觉得有些蹊跷。
江彬此时却没心思顾虑正德皇帝在疑惑什么,站在这离别多日却再熟悉不过的宅子前,便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心绪来。江彬在被升为左都督后曾多次想过衣锦还乡。可这官位来得并不光彩,传得又是不堪入耳,自然不可能敲锣打鼓地在街坊邻居跟前风光。更何况,江彬所期望的还乡,不过是叔父的一句嘉奖。可这三番五次的拒绝,也已让他有些心冷。只求今日冒昧前来,能让叔父念着旧情不至于冷眼相对。
江彬抬了手去敲门,这试探般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都敲在心上。
片刻后,江彬终于听到了脚步声,门闩被拨开,开门后露出的却是张苍老的脸。
“大伯……怎的是你?”
那被江彬唤了大伯的邓姓男子是住在附近的一个木匠,妻nV都在疫病中Si去,就剩了他一人孤苦伶仃,平日里常受江彬与江梓卿照顾。
“怎么?你叔父没说与你?”
江彬只觉得整颗心都被狠狠揪出来踩到了泥里。
邓伯看江彬呆站着,也猜到是怎么回事,看了眼江彬身后的正德皇帝,以及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与没胡子的清秀男子,把几人都让进屋里烧着水,这才从枕下cH0U出封信递给江彬。
信上只寥寥一句:“命之修短,实由所值,受气结胎,各有星宿。”
江彬捏着信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反复将信看了几遍,才低声问:“他去了何处?何时走的?”
邓伯叹了口气道:“走了个把月了,没说往哪儿去,只教我在这里看着,说你回来便将信交予你。”
江彬对着那一行看了又看,仿佛那是天书似的,怎么也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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