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虽为左都督,却只有统兵权而无调兵权,而御马监正相反……”张忠两鬓的斑白随着笑容而张成一个八字,“钱大人为锦衣卫指挥使,只听皇上一人调遣……”
江彬算明白了,依钱宁那目光短浅的自负X子,终日只想着讨好正德皇帝,不屑与他人结党,而正如张忠所说,五军都督府和兵部皆听命于正德皇帝,江彬所属的五军都督府有统兵权而无调兵权,兵部拥有调兵权而无统兵权。而御马监统领勇士营和四卫营,与兵部及督抚共执兵柄。江彬若与张忠结盟,可谓是互惠互利。然而这事若抖落出去,私结党派的罪名怕是他担当不了的……
张忠见江彬犹豫,便负手望着那力透靶心的箭道:“此事不急于一时,只江大人势单力薄,要在这官道上立足,恐怕钱大人这一关……”
江彬摩挲着弓,想到钱宁那想要处之而后快的针锋相对,又想到武官对其的鄙夷与怠慢。
斜yAn照在拇指上被弦划出的一道红上,这一根弦,绷了数十年,他要的,并不只是一个“义子”的空名。
“张公公请借一步说话。”江彬最终侧了侧身恭敬道。
待日跌之时,江彬叫醒正德皇帝。待正德皇帝从檀木床上坐起身,便替他穿上绫罗常服,伺候他抹了把脸。
正德皇帝撑着头看江彬开窗通风,看着看着,忽而道:“依你看,这顾清该如何处置?”
江彬手下一顿:“顾清向来以刚正不阿自居,今日敢于殿上‘直谏’,必已作了打算。”
“打算?”正德起身坐到漆木桌前冷笑道:“打算便是我这昏君取了他首级!好让他流芳百世!”
江彬回身替正德皇帝研墨,没接他的话。
正德皇帝看着江彬循环往复的动作,似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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