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暗暗的光线交叠重复着,掩盖了秦昧眼底在盯着粲帝脸时,快要抑制不住的冲动。
有那么一瞬间,借着这次面对面的机会,他真的很想问问他这位父皇,在这么多年里,在那些毫不留情地苛责自己天资平庸的岁月里,有没有那么一刻,是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在每每看着自己无论如何绞尽脑汁,都感到学习吃力的时候,有没有尚存过那么一丝于心不忍,来为当初的决定心生后悔?
当然,皇帝又怎么会有错呢?
皇帝无论做什么,自然都是对的。
这可是秦昧在粲帝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一路上,所幸由于车马劳顿的缘故,粲帝一直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不会再说些令彼此都难堪的嘘寒问暖,来刻意恶心双方,也不会察觉到秦昧复杂的眼神起起落落,最后归于死寂。
可就在下车之时,背后还是传来了粲帝迟到的解释,“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的,当年那一箭,不是朕命人放的,等到箭射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呢?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当年那一箭,到底是谁射的,用什么弓射的,射的到底准不准,射的那个人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受命于人,这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结局早已成为了过去,成为了埋在地下腐烂的枯骨,再也不能更改了。
“还有当年你去江南...”粲帝顿了片刻,又道,“是于秽帮你求来的。”
“可为了防止你一时想不开走上极端,朕就没有遂你的愿,让你带走你母亲的骨灰盒,怕你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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