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大粲的江山社稷恐怕只有自己这个大儿子有资格继承,但身为君王,被那仿佛皇家血脉天生的敏感与多疑限制,他也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地分出手里好不容易凝聚的集权。
而他皇兄显然也是极为地清楚这一点。
所以这些年以来,他都只是平平淡淡地做着一个接班人应该做的事,和粲帝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着明面上父慈子孝、点到为止的关系。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也实在是没必要相互玩什么没有任何意义的聊斋,能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反正维系到最后,这江山社稷也只是在他们两人之间递转,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粲帝哪怕是去算计谁,都不会有那个闲工夫去折腾太子。
因为这是最没有意义的内斗,除非他想将大粲的未来直接断送在自己手上。
而在母亲死后,秦昧也不再需要依靠那虚假的圣眷正浓,来营造任何表面繁荣的假象。
对他来说,他的存在,就只是单纯地代替了秦灿跟着粲帝回宫,为这人不知名的目的持以最无所谓的态度。
或许在他从前还有想要保护的人的时候,帝王的恩宠是他在这吃人深宫中最必不可少的保障;
可换成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又孑然一身的现在,再回想起曾经所奢望的一切时,竟都只是一场可悲又可恨的笑话。
毕竟谁又能想到呢?
如果不是当年母亲在临死之前说出了真相的话。
原来,造成他从小就如此命运多舛的罪魁祸首,造成他始终都无法与自己母亲相认的起始源头,仅仅只是眼前这人在当年事发之后,一时之间兴起的无情恶意......
窗帘的拂起又吹落,在此刻,将马车外稀疏的灯火全都流窜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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