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重重隔离的屏风来到内殿,想象中的死气沉沉的画面却并没有发生在他的眼前,转而为之的,是姿容出色的女人正靠在床榻,一脸春心萌动地搅动着手里的帕子。若是细看,女人仿佛除了脸色苍白点外,和平常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就连眼里浑浊的娇俏,都还散发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恣意快活。
流淌的岁月似乎从未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留下很鲜明的痕迹。
她还是那么的美丽,思念着她的情郎时,嘴角还是会抑制不住地勾起漂亮的弧度。
可她如昙花一现的生命,很快就要终结在几日后的某个不知名的时刻了。
她终究没能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帝王;
也终究没能去到那曾经无意中和秦昧提起过的,想要前往的烟雨江南。
秦昧很想开口问问她,能不能再等一等?哪怕是几天也好。
只要女人能够撑到他逼宫的那天,只要女人能等到他坐上皇位,只要女人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就能毫无顾虑地带着她,前往任何她想要去的大粲山河流水,为她寻觅天下所有的游历名医。
可话到心头,秦昧张开嘴,问出口的,却还是那一句从小问到大的陈词滥调,“母亲能不能看看我?”
能不能将对父皇执着的爱,也分那么万分之一的,到自己身上?
而之后的几天,秦昧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已经懒得去想了。
无论大粲的背后是如何的暗潮汹涌,都在这时候统统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他只是静静地守在自己母亲的床榻,像儿时那般,自欺欺人地将头埋在女人的膝盖上,幻想着女人像世间任何一位慈祥的母亲般,哄着自己的孩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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