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昔知道有个警察经常来看高启强,高启强也知道有人经常来看陈昔,那是个40岁左右的女子,最初他以为那是陈昔的母亲,后来才知道那是陈昔青梅竹马的爱人。
“是啊,我差不多死了有20年了,所以你不用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咱俩年纪应该差不多的。”这是陈昔主动向高启强说的第一句话。
就算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高启强听了这话也即刻变了脸色,“我们能存在二十年?”
“我能,因为她的执念很重,我死在了她最爱我的时候。”陈昔顿了顿,又看着高启强说:“你应该也能,从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那个人对你的执念和她对我的执念一样重。”
高启强突然笑了,“二十年?这不可能,我做鬼的时间绝不会比我真正活着的时间还久。”
那个时候陈昔没有反驳他,又露出初见时意味深长的笑容。此时此刻的陈昔却像变成了另外一只鬼,固执地要和高启强说个清楚。
“他爱你,你不可能毫无知觉,比起最初,你不光没有要消失的预兆,反倒越来越像个人了吧。”
高启强不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安欣身上。安欣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变得更成熟,更沉默,也更憔悴,他一言不发地拿出一个饭盒,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高启强已经变成鬼了,但他仿佛能闻到饺子的香味,饭盒里冒出的热气也渐渐使他模糊了视线。
“这个人一定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来了又像个哑巴。”陈昔凑过来,一反常态地评价起安欣。
“我和他活着的时候就道不同不相为谋,死了又有什么话好和我讲呢?”高启强不想见安欣,至少,不想如此频繁地见到安欣。安欣活着,不该老是想起一个死人。
“因为他是好人,所以就不能想见你吗?”陈昔也许不知道高启强说的“道不同”指什么,他还是要追问。
陈昔的话太孩子气了,高启强不去辩驳,他盯着安欣花白的头发,心里突然一阵刺痛。陈昔的话是对的,他越来越像个人了,或许比生前的自己更像。他面对着安欣,心里满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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