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界,县里的人讲客家话更多,像我们村那边都是讲粤语的,每个村的口音也不一样,不过多多少少都能听懂彼此在说什么。我父亲什么都会说一点,他看到你是从城里来的,就跟你讲普通话了。”
而后张东升教他了几句常用客家话。到站的时候,朱朝阳试探着用刚学会的不太标准的口音跟司机说再见,把司机笑得前仰后合,回了句听不懂的话,目送一脸懵的朱朝阳下车。
他少见地面露窘迫,不好意思再问张东升这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走?”公交车从火车站开到盘山公路上,两人站在路旁,朱朝阳看了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四处是密密匝匝的树干,枝繁叶茂长势喜人,就是蚊子多了些。
“从这里走到前方两公里外的加油站,附近有个出租车停靠点,我们在车上大概坐一个小时到村口的山坡,然后徒步。”
朱朝阳跟在他身后,路面上响起两道轮子滚动的声音,回响在两侧山林之中,飞鸟轻盈地掠过树梢,虫鸣时而高亢时而静谧,溪流在地表浅沟中穿行,蓄出一汪澄澈的湖泊。
他的心灵奇妙地平静下来,连双脚的疲乏都一扫而空,树林吸收了一切噪声,回以清新的空气,远离人烟的自然氛围充满生命力,甚至感觉脚下的土地在轻轻呼吸。
站在这里,朱朝阳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活着。
“到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张东升坐在副驾驶,朱朝阳靠坐在一边的车门上,感觉眼皮有点沉。
张东升的声音传来,有些失真:“睡一会儿吧,晚点还要走不少路。”于是他闭上眼,意识逐渐模糊。
睁眼时,面前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土坡,左侧红墙黑瓦的老屋群影影幢幢,远看像是古代的山水画,右侧山上的树木深深扎根进黄土,树冠遮阴蔽日,直指云天。
“以前这地带水土流失严重,一下大雨就容易引发山洪,砖头混着泥土冲下来,渐渐形成了一个土坡。后来土地治理好了,泥石流再也看不到了,但是下雨的路还是很难行走。”
虽然近日总是落雨,不过他们来的比较凑巧,现在正值晴天。没过多久,张东升指着二十米远的那栋红砖裸露在外的房屋:“那是我父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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