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在无忧无虑的歌声中连心情也变得轻松多了,他闭上眼背靠坚实的木板,感到身体底下的船身在轻微摇晃。
逐渐地,船只上下摇晃的频率变快,幅度更加剧烈,朱朝阳猛然睁开眼,头顶的水墙已然涨到诡异的高度,正源源不断地朝他们倾泄而下。
他大喊着小伙伴的名字,却无人回应他,他连站都站不稳了,随着木船一侧升高,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着另一端滑落。他紧紧抱着钉在甲板上的木桩,勉强维持住不跌进海里。
下一秒,严良的呼声从底下传来:“朱朝阳!”
朱朝阳低头,严良正攀住船沿的铁栏杆,将身体努力往上提,可是载着他们的木船忽然开裂,朱朝阳看见上面的裂缝正逐步扩大,不多时整个船身都将支离破碎。
他无法唤醒自己,于是向严良伸出手,严良却摇了摇头,即使是在生死关头,他依旧那么冷静,大声对上头的人喊着:“朱朝阳,别做第二个张东升!”
而后他松开手,在朱朝阳惊恐的眼神里,任由自己向海的深处坠去。
幸存的少年凝视着那片小小的水面,心中的悲戚逐渐蔓延开来,在极度痛苦和欣慰的双重冲击下,他终于脱离了这个梦境,睁开眼,如溺水之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嘈杂的声音充斥着现实,将一切朦胧的想象击得粉碎。
“前往XX县的列车就要到站了,请乘客们准备下车。”
无比真实的播音腔将朱朝阳的思绪拖回来,他将行李箱从下铺底部拉出,见外面天色蒙蒙亮,晖光掩映层层叠叠的山峦,灰绿的植被上开着零星野花,为清晨初醒的一切增添了点点亮色。
转头,张东升坐在对面下铺的位置,正在翻看手机短信,听到动静后他抬头看向朱朝阳:“早。”
朱朝阳不确定自己在做梦时会不会发出声音,或者挥舞四肢,即使有轻微的动静,他希望张东升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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