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桂与他回到青都客栈收拾东西返回史家,楼下的小厮噔噔瞪跑上楼来道:“方才有位先生来找杜姑娘,姑娘不在,他写了张纸条便走了,要小的务必交给姑娘。”杜桂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写到:翟欢母亲病逝,速到翟家。杜桂心里一惊,只听说那位翟伯母身T不好从未得见,怎的连她爹这个神医也没治好她?
她匆匆赶往翟家,鄢云汉见她面不佳自然跟在身后。翟家府外已挂起了白灯笼,来来往往的小厮也头绑白布条,身份高些的则换上了丧服。杜桂到了府里先寻杜太光,但小厮们都忙着准备主母的丧事,没有人注意到他。杜桂正yu进院寻找,忽听有人叫她,她一回头,看到了面憔悴的翟欢。
“欢哥哥……”杜桂说了这句话却再也说不出了,两行眼泪扑朔朔流了下来,她与翟欢娘亲并未见过没有感情,这眼泪是因为见到翟欢悲痛yu绝的样子,又想起自己家中二老,才不自觉涌了出来。
翟欢朝杜桂勉强一笑,道:“大晚上你还过来了?家里忙我可能顾不上你,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杜桂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欢哥哥,对不起……”
翟欢r0u了r0u她的头发道:“傻丫头,你做什么要对不起我?生Si有命,自我小时候我娘的身子就从来没好过,请了多少大夫来看都只摇头,多少次凶险的情况多亏师父帮着化解了去,如今娘解脱病痛去了,是好事。”
杜桂说不出话来,只不住地摇头流眼泪。翟欢道:“好阿桂,你别哭了,师父住在后面的院子,你去找他,一会儿天晚了在家里客房住下也好。”
杜桂见他强忍着丧母之痛一件件地安排家里事物,还不忘关心自己,一时心中羞愧,恨自己没有早些来家中探望。翟欢反过来安慰她几句后被小厮叫走了,鄢云汉将杜桂搂在怀里劝道:“莫哭了,生Si有命。”
杜桂cH0U泣不已,与鄢云汉到了她爹住的院子,却见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杜桂以为她爹在外面帮忙料理丧事,正要走,忽然瞧见书桌上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了“杜桂亲启”四个字。她忙回身到桌边拿了纸看,“往我被人尊称为神医,挚友之妻也救不回,亲生nV儿也治不好,还有何颜面受人尊重?爹爹决意远行游历,定要寻得让吾儿痊愈的药方,阿桂吾儿你在家中多保重。”
杜桂气得差点扔了那封信,“救人治病原本就是量力而为,他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却闹不明白这个道理?我的身子虽说暂时无法痊愈,总还不至于要命,再说我自己也在努力调养,他一个半老头子往外跑什么!”
鄢云汉拿过杜桂手里的信看了一眼,叹气道:“你爹爹向来没有医不好的人,偏生他挚友的妻子和自己的nV儿至今没治好,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杜桂气道:“那也应当跟我说了再走啊!他丢下这封信就跑了,就不怕我Si在家里!”
鄢云汉瞪她一眼,道:“瞎说什么……咦,这里还有一页。”他与杜桂从不设防,便先看了,这一看差点也气得跟着骂杜太光,只见第二页上写的是:欢娘临终惦记欢儿的婚事,荣峰与我决定为你和欢儿订下亲事,今后你住在翟家受翟家照顾便好,这几本书留与你……后面鄢云汉已看不下去,他将信纸朝杜桂手里一塞便气冲冲地出了屋子。
杜桂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变了脸,只听外面碰的一声,似乎是他一拳打在墙上,连忙看了第二页纸,这一看她也大吃一惊,爹爹明知她与鄢云汉心意相通,怎么会为了安慰临终的翟欢娘就将自己的婚事定给了翟欢。
杜桂皱着眉想起那日客栈中鄢云汉与爹爹的谈话,心中猛然了悟:她爹定是以为鄢云汉对自己无意,不想自己再在鄢云汉身上浪费感情,所以乱点了这出鸳鸯谱。她心中一时乱了起来,不知翟欢是否知道此事,以他对江芊茑的深情必不会答应才是。
杜桂将信塞到书里出了屋,见鄢云汉正背对着自己,紧握的拳头还在滴着血,她一把拍在鄢云汉的背上,道:“你这是要拆人家的房子么?莫名其妙你作什么妖。”见他拳头磨掉了一大块肉,她又心疼了起来,捧着他的手用裙子捂住他的伤口道:“我们快进屋找找有没有药箱,我给你处理一下,发火就发火你做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鄢云汉心中五味杂陈,既因为她关心自己而窃喜,又想着她已经被许给了别人,一时眼中的神复杂了起来,杜桂抬头正对上他紧紧盯着自己的一对眸子,脱口问道:“你怎么呆了?”
只这一瞬,鄢云汉便恢复了思考,他想杜桂说得对,自己向来天地不讳,怎么反而因这一纸的定亲决定就呆了?定什么亲,他鄢云汉喜欢的人岂容得别人去决定她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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