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特别安全,好像跟这个人一起坐着,天塌下来都不怕,就算下一刻天就塌,都有这个人给你顶着,就算你死了,死之前看见最后一幕都一定是这个人,就算你下地狱,都有这个人跟你一起。
所以青禾是孤独,却又是不孤独的。
她来到这里,确实举目无亲,语言方式生活习惯所有的所有都跟自己以前不一样,她在现代世界拥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但她有龙戟。
来到这里最好的事,就是遇见了龙戟。
她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龙戟。看见龙戟在漱口、在倒夜壶、把头扎进铜盘里洗脸、或者手里拿着一张干饼,一边喷饼渣一边跟亲兵们训话;看见龙戟穿着龙家军的军服,一身短打,左臂绑红巾,在营地里跑来跑去,或者一身重甲,头盔上插的野鸡翎毛特别长,转头之间不注意能把身边人的脸颊抽一个印子,披盔戴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陌刀或者朴刀仰天大笑;看见龙戟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看见龙戟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看见龙戟在睡觉。
看见龙戟在说话。
看见龙戟在她的生命里狠狠地用力地划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每天都能看见龙戟,其实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所谓习惯,所谓潜移默化,青禾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把龙戟放在了极为重要的位置上。
现在她与龙戟并肩坐在大柳树下,晒头上秋阳,吹耳畔微风,看河里兵士,彼此什么话都不说,其实也挺好。
青禾再也没有想起弟弟,没有想起现代社会的任何事情,她什么都没想,放空,脑电波似乎与身边的人对上了频率,即便不看也可以清晰感知他的状态,即便不听也能够明白他的心底话。
她忽然之间福临心至般,明白了龙戟说什么话都不想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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