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咯，大家看得开心的话可以点个关注，每天九点半准时开播。”

        夏海茵接入直播间休息室时，恰好遇上陈销玉下播。

        陈销玉将宽松外套虚拢在身上隐去一身红痕，却盖不住眉眼间蕴含的潋滟声色、像要穿透全息数据流淌而出。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还能从侧脸窥见嘴角一点笑意，然而转头面向她时便消匿无痕了。

        “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在线上全息说不可？”陈销玉跟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经纪人关系平平，素日里双方除了传达平台指标之外便无话可说，但他还是保持了一点对上级应有的尊重，不紧不慢拉开一旁的椅子，“是干净的。”

        夏海茵没推诿，施施然一屁股坐下后直接切入话题，递上叠白纸黑字的协议说道：“你看一下这份协议，上面催得紧。如果你感觉条件合适且可以接受的话，就趁线上这点功夫签个名定下来。”

        陈销玉没第一时间回应，只是沉默着掀开首页细致，耳旁夏海茵的解说流畅自然，想来她已打好腹稿演练多遍。

        “前段时间，也就一年前么，星网上不是传出过一段消息，说要有计划分阶段地推进，无性生殖，吗？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公民态度普遍抵触反对，后面媒体也就没再跟进过，仿佛不了了之了。”

        “但是啊但是，平台跟我透了下底，这不又快到政权接替的敏感期了吗，很多工作都在交接跟进中。据说下任议会长是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对这个，无性生殖，的前景很是看好。”

        夏海茵看着脸嫩，实际上年龄也不大，还是个新手经纪人，一双杏眼微睁时说起这些话、有种孩童议政的错乱荒谬感。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呢打算先从舆论下手，润物细无声，等正式上台之后推进工作自然也就少许多阻力了……”

        “所以，让色情主播宣传无性生殖？”陈销玉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这份协议他看了一半有余，对拟定的内容也在心中有了把握。他抻指弹了弹白纸，纸面颤动发出哗声，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夏海茵挠了挠鼻头，大概她心中也有几分不可思议，但为了推进平台下发的任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续着说：“……毕竟大家现在接触性爱的主要方式，很大一部分来源于直播么，从源头慢慢普及观念，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据说成人影视那边的演员也有相关的宣传计划呢，这倒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陈销玉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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