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舟渡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烤乳猪。
他模糊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抱起,放进了一个大缸里,温热的水迎头洒下,将他里里外外刷了个干干净净,接着又被抬上一个巨大的盘,盘中似乎还铺了一层层柔软的菜叶,他连猪带盘像是送进了一个烤箱,逐渐升高的温度引起了他的警惕,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四肢如同被锁住般无法动弹。
他又梦见自己变成了人,这次没有烤箱,他落进了死亡流沙池里,每恐慌的挣动一分,整个人就会向下深陷一分,聚拢的细沙包围他,裹住他,没顶他,窒息感逼近,死亡近在咫尺……
楼舟渡猛地睁开眼。
烤箱和流沙都不翼而飞,出现在逐渐清晰视野里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精致的顶灯,以及正透着蒙蒙天光的窗帘。
口鼻不通的闷压感强烈到无法忽视,楼舟渡眼珠子向下一觑,看到了一节印着小熊*****图案的衣袖。
“……”
他艰难地把自己的手从八爪鱼的死亡怀抱里用力抽出,自救地去掰那只压住他的手臂,往旁边狠狠一推,他如获新生般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从未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好的事情,他转过头,看见符肃北那张睡得正香的俊脸。
……他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不是那么美好。
他像一个大型娃娃被对方缠手缠脚半压在身下,且地理位置十分险峻,正处在大床的沿边,是只要再翻个身就能以身勘测地板质量的程度,楼舟渡回忆起自己那些稀奇古怪的梦,猜测他俩原本应该都睡在床中央,只是自己半夜里应该是好几次挣脱过这小子,每次往边上一滚,符肃北就要跟牛皮糖似的贴上来,几次三番,他就被挤到了这个位置。
什么仇什么怨!
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抱娃娃的毛病呢?
楼舟渡摸不到手机,只能看天色估算时间,他听到洲洲在外面徘徊的脚步声,终于是怒从心头起,连踢带拽地想把这八爪鱼扯开,符肃北被他的动静弄醒,眼睛是睁开了,脑子还是混沌的,看见楼舟渡怒目蹬他,想也没想就捞过人,拍小猫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嘴里安抚嘀咕:“别生气,舟舟。”
楼舟渡没听清,恼火地又去扒他那双铁臂:“松开你的狗爪子,我要起床,起床!”
符肃北眼睛又半阖上了,死活不放手,见怀里的人要跑,下意识要像昨晚那样把人压住,然而这张床哪里还有位置?楼舟渡猝不及防,看着地板在眼前放大,连忙伸出一只手险而又险地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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