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宗炎打发走了下人,才有闲心管旁边一言不发的“二嫂”。
少年已经挣脱了绳子,双手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腿,把脸靠在膝盖上,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小幅度地颤动着,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可怜小兽。他的巴掌小脸上已是满脸泪痕,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眶通红,脏兮兮的污渍混着碎发在脸上糊成一团,看来已经一个人哭了好一会儿。
感受到男人的目光,江怀玉吸吸鼻子,踉跄几下站起来,破罐子破摔也要摔出气势,“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家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你们直接送我下去陪乔君言。”
更像一只没什么攻击性,张牙舞爪的小东西了,不过死到临头居然还惦记着乔君言,他们夫妻感情有这么好吗?乔宗炎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屈指轻轻敲一下少年的脑袋,成功得到了小东西的怒目而视。
“就算是杀只兔子也得明个儿杀,走吧,今夜先跟我回去。”乔宗炎嘴角弯了弯,半强制地捏住少年的后脖颈,江怀玉敢怒不敢言地继续瞪住他。
乔宗炎在北平没有别的房子,只好带他回军部的住处,啧,真是麻烦。
麻烦的还不止一点,给他安排好住处,娇气的兔子一会儿吵着要洗脸换衣,一会儿又闹着吃东西。乔宗炎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好的脾气,居然没有当场把这个小东西踢出去。
他叫人给江怀玉端来新鲜的餐食,无情地戳穿少年的小心思:“别以为你耍点小聪明就能把我支走,军部严防死守,你是插翅也难飞出去。”
被戳中的少年身子一僵,咽下嘴里的食物,反驳道:“我哪里这样想,明日我便要赴死了,死前体体面面吃饭洗漱不是很正常的吗。况且江家都没了,我还能逃到哪里去?”
“兔子窝那么多,谁知道你往哪里藏?”乔宗炎冷哼一声,真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使唤得过他么。那个下人是乔庭彦身边伺候的,他来找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得把你找回去的意思,怎么可能让你白白死了。嫁过来短短一日,就惹多出了这么多事端,连从来不管闲事的乔庭彦都惊动了,老太太果真是给乔君言挑了个“好媳妇”。
“不过你居然能一个人从那地方逃出来,也是有本事的。”乔宗炎靠在门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审视嘴巴塞得鼓鼓的小兔子。乔公馆那个阴森森的地方,他是回去一次就要恶心一次。除了他那个和公馆一样阴森的大哥,没人能忍受常住在里头。
江怀玉搁下筷子,小声嘟囔道:“逃出来又怎么样,以后死里面成了鬼就再也出不来了,还得天天和乔君言那个色鬼待在一起。”江怀玉心里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行了,我这尊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逃跑的心思给我收回去。你饭也吃了,脸也洗了,早点歇息,明个儿送你回去。”乔宗炎挥手,大踏步离开。
“怎么就走了……”江怀玉咬下唇,吃完断头饭,他还想泡个澡洗得干干净净去见娘亲呢。沮丧的少年哀叹一声,双手交叠趴在桌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嫌弃地盯一眼手腕上的镯子,撇过脸摸出自己的玉佩细细抚摸几下,。
不知道自己死后,这款玉佩还能不能和自己一块儿下葬。想不到他江少爷英明十九年,到头来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明年的明个儿就是他自己的忌日了,还有人会祭奠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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