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些稚气的行为与话语驱开了蒙在陆行远心头的雾,在感动之余,咫尺的距离让他心脏砰砰跳起来。陆行远以前偷偷拆开过一个姑娘写给陆谨言的情书,信里写她因为陆谨言害了相思病,一见到就会心跳加速,大脑发晕。
陆行远现在感觉自己也病了,也可能早就病了。
在很多人眼里,他们父母双亡后,在军队一路高升的陆行远成了陆家的主心骨,但陆行远并不认可。他眼中的陆谨言精神力稳定而强大,像平缓的水流承托着自己,才能让自己不被澎湃的浪潮吞噬。又像温和的月光,素洁而透彻,让他想成为环绕陆谨言身边的一颗星。
手用力按上胸口,想制止心脏疯狂的跳动,大脑像横七竖八写满了字的纸张一样混乱,待他努力擦掉了多余的文字,最后一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抛去了别的念头,几乎要宣之于口时,像要浇灭陆行远不该有的希冀一样,一滴雨落在他鼻尖,很快越下越大。
雨水砸在两人身上,陆谨言赶紧把人拉起来往屋内跑去,刚好时间也不早了,便把不知为何有些发愣的陆行远推进浴室让他先洗热水澡。
陆谨言也洗完后,擦了擦刚洗完还湿着的头发,觉得头发有点长了,喊陆行远来自己房间帮忙修剪。
互相帮对方理发的习惯是以前就形成的,逃难期间穷过苦过,父母教导他们节俭,磨了剪子在家里自己剪头发,就可以省下去理发馆的钱了。
接过陆谨言递过来的剪子,陆行远先帮他修剪脑后的头发,发尾的水珠顺着后颈钻进衣领之下,陆行远的视线追逐着那些水珠,让他很难做到心无旁骛。
因为会把剪下来的碎发吹跑,便没开风扇,卧室内充斥着暑气,白色的睡衣有些被汗沁湿,贴在陆谨言背上。
大概半分钟没听到剪子的咔擦声,陆谨言有些疑惑地回头,陆行远止住欲随着水珠继续往下探寻的视线,轻轻拨弄了几下陆谨言的发尾,“后面剪好了,转过来吧,剪前边。”
陆谨言面对着陆行远,闭着眼让他帮自己修剪额发。毕竟是夏天,一会儿功夫头发已经不怎么湿了。手下柔软蓬松的触感,还有陆谨言闭着眼时垂落下来的睫毛,让陆行远想起以前在乡村看到的亲戚家养的小羊。
陆谨言的睫毛像那只小羊一样,很长很密,下睫毛也很长,睫毛不怎么翘,眼睛自然睁着的时候也会将眼尾遮住一些。
陆行远把手下的动作放慢再放慢,希望能多看一会儿这样的陆谨言。心脏的频率又开始像刚才在外面时那样快,心中差点被浇熄的希冀闪烁起火星来,像是怕那微弱的火苗再度熄灭,他唇角微抿,连呼吸都不自觉屏着。
陆行远终于还是放下了剪子,为陆谨言清理干净剪下来的碎发,“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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